给妖祟王爷献祭-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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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丑吗?”李成蹊忽然看向老嬷嬷。她忽然扯起另一只手的袖子,露出一道血色刀疤,自肩头一直砍到手腕,疤痕都是血色的,生生的凹陷下去一段,新肉都填不回来,可见当时入肉之深。
“哎呀,作孽哦!女孩子家弄成这样,造孽!您不知道选皇后,身上连头发丝长的伤口都不行,别说这种,我看了都害怕,别说统帅了!”老嬷眼里又厌恶又害怕,赶紧把李成蹊袖子套下来:“弄下来,看着怪吓人的,啊!”
老嬷嬷尖叫一声,李成蹊抬眼看去,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老嬷嬷倏然出现一道血丝。
铮!
一把匕首钉在了墙上。
“谁!”李成蹊戒备起来,冷眼看向墙上。
白衣少年吊儿郎当的坐在墙头,背着背篓叼着狗尾巴草,一把摘下斗笠,笑的桀骜又潇洒。
“你做什么!”
“我最看不惯瞎眼的人,指挥有眼睛的人怎么走路,老嬷嬷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比瞎眼还可恶。”
林浮金一跃而下,把背篓甩在李成蹊面前,脚踩着石凳,吐了狗尾巴草,正吐在老嬷嬷脚上。老嬷嬷气的要跳脚,却不敢说话。
“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刀疤。”林浮金赞叹的开口,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敷衍来,是真的羡慕和赞美。
李成蹊皱眉:“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觉得什么好看?你有这么好看的刀疤!怎么从来不给我看!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好你个李成蹊,把这宝贝藏起来不让我看,是不是怕我比不过你!”
林浮金自说自话,较劲起来了,一把扯开衣带,急匆匆的露出后背来,一道刀疤如龙狰狞。
“林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旁边的老嬷嬷捂着血痕,着急开口。
林浮金懒得理她,只顾着问李成蹊:“虽然你的刀疤好看,但是我这个也不差!长一尺八厘,入肉半寸,是当年和荡寇山众贼寇打斗,被大当家使一把鬼头刀偷袭……”
话没说完,李成蹊一脸冷漠,拎过一根紫檀棍,一把砸过去,林浮金反手握住,挽剑花似的前后一横,甩了过去。
李成蹊冷笑一声,顾不得上药的手,回身顺势一踢,棍如风呼啸而过,直直的插在林浮金头边的墙上,震了三震才坠落地上。
墙身,一下子塌了。
“将军您又下这样毒手,墙都被您拆了,这要是传出去!您杀气这样强,以后谁敢娶…”老嬷嬷都快哭了。
“为什么要别人娶?”林浮金一脸不理解的问。
“相夫教子不是…”
“可拉倒吧,相夫教子的人多了去,李将军可是南朝上下千年,独一无二的李将军。咱想怎么活,你管的找吗!”
林浮金一胳膊肘,把老嬷嬷撞的一踉跄,然后他回头,小声对李成蹊道:
“你可别成亲,成亲了就没人陪我打架了。”
李成蹊定定的看着他,忽然哼了一声,嘴角有微微上扬,很小一抹弧度。
“好了好了,今儿你陪我好好切磋下!”林浮金迫不及待的放下背篓拔剑出鞘。
“将军!”
就在这时,荣凤卿的亲兵匆匆敲门而来,李成蹊顾不得林浮金,还没裹好胳膊,就匆匆的穿上战袍,又出了门。
连给林浮金打个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林浮金一个人哀怨的蹲回了墙头,遥遥的看着李成蹊离开方向,仿佛望夫石一般哀怨又凄凉。
两个守门人,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林少侠是不是爱慕我们将军啊…”
“其实我觉得,林少侠应该只是单纯的想找将军打架罢了。”
“……”
*
“统帅!”
李成蹊匆匆踏进中军帐,就看见荣凤卿面露沉思,手里捏住个白色的信封。众将群立,一个个喜不自胜。
她心里咯噔一下:“苏老贼死了?”
荣凤卿沉默了片刻,算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今天南朝那边探子早早就来了信,说苏胥驾崩了,这实在太合情合理了,他本来就是弥留至今,好容易死了,正是大快人心。
“这是好事!咱们乘着南朝大丧,一举杀回南朝!岂不美哉!”鹰枕戈一拳头锤上腰间剑柄。
李成蹊也点点头,她早就想杀回去了,青州也太窝囊了。
“统帅,您给属下拨五千人马,属下请缨去给青州大军开路!”
“属下也愿往!”
“属下愿请缨!”
众将皆兴奋不已,唯有荣凤卿揉了揉太阳穴位置,轻轻开口:
“都冷静下来,按兵不动。”
“为什么!”
李成蹊率先开口,这简直是万古难遇的大好机会,趁着苏胥死了,继承人还没稳固住江山,一举进攻,收复南朝指日可待。
鹰枕戈也一脸茫然。
“如果你们是苏裴琛,前有荣凤卿,后有狼庭,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苏胥死了,你会选择隐瞒起来,还是公之天下?”
大家都沉默了。
“何况苏胥是前儿死,探子今天就报了回来,这消息传播的也未免快了些。而且他一死,苏裴琛居然没有立即继位,他觊觎皇位已久,这绝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我猜苏老贼根本就没死,根本就是诈我们进关,我们硬碰硬讨不了好。”
荣凤卿漠然的抬手,拈着信纸送到油灯前,看着香烟一袅,火吞没了信纸,才慢慢松手,任由飞灰乱舞。
“那我们怎么办?”
李成蹊皱眉开口。
荣凤卿微微一笑,瞥了一眼帐中众人:
“怎么办?就按照他的喜好来,他不是喜欢假死吗?咱们就叫他弄假成真就好。”
第68章 弑父 俺回来了俺回来了
慎刑司
“吃饭了; 大公子。”
狱卒戏谑的声和锁链相碰的冰冷音撞在一起,还夹杂着青年沙哑的咳嗽声,烛火跳耀; 明了枷锁; 照亮了被困牢中的人。那人浑身血污,盘腿坐在角落中; 靠着墙低着头; 纤细的脚踝上系着铁链; 几乎磨的无半片好皮。
听见声音; 他动也不曾动。
倒是他怀里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喵了一声往门口一看,吓的又缩回去了。紧紧的咬着衣边不放。
狱卒看苏裴之不动; 笑嘻嘻的从饭篓中拿出碗饭; 上面盖着一两片肥的腻死人的肉; 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嗾!嗾!嗾!”
狱卒嬉皮笑脸的连唤三声。
苏裴之紧抿嘴唇; 手还是不紧不慢的抚摸着猫儿的头。
这嗾; 是唤狗的声音。
志士不饮盗泉之水;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来吃啊大公子; 您两天没吃饭了; 亏待您了; 今儿给你留了好东西,大肥肉!”
狱卒抓住那肥肉,甩几下显摆似的给苏裴之看。
苏裴之闭眼。
他怀里的小东西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他两天没吃东西了,怀里的小猫也两天没吃了,叫的可怜的很。
“您吃不吃!”
狱卒有些发火,抓住那碗作势要倒入夜壶中,最后关头; 苏裴之抚摸猫的手一重,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留下饭。”
他话音刚落,碗就砰一声砸到地上,狱卒笑道:“哟,手滑了,对不住咯大公子。”
粗瓷碗碎成七八瓣,一层油腻蒙在灰蒙蒙的饭上,在昏黄灯下闪着腻到人呕吐的光。地下的尘垢不比那油腻清淡些,蒙细着腿儿的虫爬过肥肉,仿佛被熏到了一扑棱就飞走了。
苏裴之想起来在青州看见的狗食碗。
他抬头,有什么轻轻飘落而下,落到那饭上。
是蜘蛛网罢。
“妈的,有些这些碎罗东西,到处都是扫都扫不掉,老子早晚砍了门外的几株破杨柳树。”
苏裴之才想起来,这是柳絮。
他家本是无情物,一任南飞又北飞。
原来春天已经快走了,他还没能看看京城的柳绿。
“您吃不吃?不吃我就扫出去喂猪了!”
怀里的猫儿叫的可怜起来,苏裴之涣散的眼神慢慢有了焦点,他挣扎着坐正身子,单手扶着墙,一点一点的向门边挪过去,才挪了两步,就满脸冷汗。
汗滴下,夹杂着血丝。
“哎,你们看大公子像什么?像不像前儿讨东西吃的瘸腿狗?拖着腿一瘸一拐的哈哈哈…”
狱卒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嗓子喊来了门口守着的两个,三个人津津有味的看着苏裴之爬过来捡饭。
苏裴之动作一顿,他抓着墙的手慢慢收紧,墙缝间渗进血丝。他动作快起来,动作也越来越抖,手触碰到饭的一刹那他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哎您小心着!”
狱卒上前,一脚踩到他手上。
苏裴之的手如被雷劈一般剧烈颤抖起来,狱卒抬起叫,苏裴之灰黑的手背上多了半个鞋印,他颤巍巍的哪右手按住左手手腕。
瓷碗的碎片,硬生生的扎进了他手心。
那油腻的饭被血浇过了,莹莹的红红的。
苏裴之怕挤到猫儿,先一把推开它,然后疼的蜷缩成一团。拿头拼命的抵着墙角,不要命的碾着,头都抵破了,血直渗透了一角墙。
猫儿看看苏裴之,又闻闻那饭,低头嚼了起来。
几个狱卒瞧了半天,觉得无趣,就靠后了,倚着墙角嗑瓜子起来。
“哎,会不会有点过分啊。”
“怎么会,我还嫌咱们善良了呢,二公子吩咐了要狠狠折磨的留,大公子进来这么多天,咱们就每天一顿打,别的刑具都没动,二公子说不定还嫌咱们轻了呢。”
“那就好,反正听二公子的没有错。”
苏裴之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哪膝盖狠狠的压着手腕,试图减少手心疼痛。头死死的抵着墙角,额头大约已经没有好皮了。
忽然手上疼痛之上,多了丝瘙痒。
他睁开朦胧血眼,看见猫儿在轻轻舔舐着他手心。
一瞬间他泪如雨下。
轻轻的拿小拇指弹弹猫儿肚皮,他沙哑着声音道:“别舔了,脏,当心碎片割了你。”
猫儿肚皮软软的一弹,静静的围坐躺下,赖在他手边,他冰冷的手感受到了温暖和柔软,还有生命那令人怜爱的呼吸起伏。
他跪着跪着,浑身都在变冷,只有手边的温度,一直不变,也没有离开。
*
后宫
黄色帷帐里传来苍老的咳嗽声,时而猝然激烈,又弱了下去,仿佛将死之人若断若续的吊着命。
苏胥虽然是假称病死,但是离真正的病死已经差不了多少日了。他放心不下没完成的霸业,还想替不成器的二儿子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除掉荣凤卿和狼庭王。
假传死讯,引诱他们前来。
然后一网打尽。
青州密探传来消息,说荣凤卿已经上路了,狼庭那边探子也说狼庭王来了。
他必须要熬到那天!亲眼看见他们死在自己面前,才能安心的走啊。
“皇上。”
帘外有人。
“顾廷啊…”苏胥不用分辨都知道是谁,左右侍女馋起他来。
“臣在,不知道皇上深夜传唤臣来,所为何事?”
苏胥挥挥手,宫女退下,关了宫门。
“我这些日子,也能说是回光返照了。总是在想事情,浑身不踏实,我问你。”苏胥艰难开口。
“陛下请问,臣知无不答。”
“我一想起来裴之的事情,心里就毛毛的,眼泪也止不住啊。他现在还好吗?”
“殿下甚好。”
“那就好,我不信那么好的孩子,会背叛我啊,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顾廷,这朝里朝外的事情你最清楚了…老实说,你觉得…”
苏胥说着说着,口水不自主的滴到被单上,眼皮子也耷拉起来了。
顾廷隔着薄薄的帷帘,看的一清二楚。
“陛下不必担忧,此事虽已成定案,但是臣也觉得甚是蹊跷,陛下放心,臣回去就着手调查。”
“好…”苏胥全无意识的瘫软下去,朦朦胧胧里说了句:
“你去查,别叫裴琛看见…”
顾廷微微一笑,暧昧道:“好。”
他轻松起身,礼都懒得行,径直走了。走到宫门口,门刷的一声被人拉开,苏裴琛满脸阴沉的把顾廷拉出来,仔细打量一番,笑了:
“怎么,宰相大人要去死牢里调查吗?”
顾廷轻飘飘看他一眼:“沉住气,殿下。”
苏裴琛丝毫不惧的踢下门,和顾廷转身离开,他负手而立,脸色有些发狠:
“都几天了,想不到那个窝囊废还没死。老头子都要死了还惦记着他!都快嗝屁了还不传位!到时候我名不正言不顺的,做什么皇帝!”
窝囊废,自然是苏裴之。
“殿下莫急。”
“我怎么不急?只要苏裴之还在一日,老头子就念着他一天。”
“将去之人,思子之心倍切,殿下体谅。反正大公子现在意志消磨体无完肤,已再无威胁了。只剩一口气,说不定…”顾廷叹口气:“臣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