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祟王爷献祭-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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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看见的血,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遗留物了。”
水眉愣住了。
才几日,摄政王就已经暴露本性了?
“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莫怕,我给了她个痛快死法。”
陈双泉以为她受到惊吓,安慰她道。
水眉摇摇头,低声道:“摄政王…如此行事乖舛,你还跟着他?”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什么好担忧的?”
“那是还没轮到你,陈双泉。今天是柔妃,明天是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呢?”
陈双泉也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那又如何,至少今日,我得了泼天富贵,权力无双。”
他端过案上早准备好的粥,挖了一勺子喂她:
“咱都是小人物,改变不了大的格局,倒不如像帆船顺潮为势,像风筝借风而行,在这人间,掌过生死权印,摸过千金万银,轰轰烈烈一回。死也死的甘心,水眉。”
他好不容易用尽一肚子墨水,憋出来些话语。
“顺着潮落入海浪,是身不由己自取灭亡,风筝早晚会因风断了线,漂泊而去。有的事情,总是不能顺着来的。”水眉皱眉喝了一口。
“闭嘴!”
陈双泉被她说的恼羞成怒,水眉只能闭嘴,抱着碗喝完了,一滴不剩。
忽然有尿意袭来,水眉看看自己的腿,已经被人细心包扎好了,她揉揉腿试试看,走路时候腿还是疼的钻心。
“喊个人来扶我可以吗?”
水眉有些不好意思,陈双泉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从床底一脚踢出个尿壶了,随口道:
“去茅厕做什么?你这个伤磨蹭的半天裤子都脱不下来,占着茅坑不拉屎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再说不小心腿崴了还一屁股落坑里面…”
水眉:……
妈的,好好的漂亮小伙,为什么要长了张嘴巴。
把陈双泉赶走后,水眉红着脸羞答答的弄完,喊陈双泉进来去倒尿壶,陈双泉撇撇嘴喊了别人,一脸高傲,没过多久有人喊他出去一趟,再回来时候他面色凝重。
接到口谕,摄政王要见水眉。
*
养心殿中
苏胥已然是入住了紫禁城,他几乎全盘接受了顺帝的一切,后妃半天戴着孝,晚上就一个个脱去孝伯绫,打扮的花枝招展等着他翻牌宠幸。
一切如常,不过换了个人坐江山罢了。
水眉紧张的走着,陈双泉在旁边搀扶着她胳膊,一边嫌弃她又重又笨。
“司公,止步吧。”
到了门口,黄门小监拦下他,恭恭敬敬的开口。
“送你到这里了,你的前途,就看你了。”
陈双泉叹口气,终于是送了手,目送她进去,水眉回眸一笑,脚步已然不由自主的踏进殿门,被一片明黄璀璨所吞噬。
“水眉见过摄政王,摄政王千岁。”
她老老实实的行了大礼,丝毫没有任何为难,在人屋檐下,不得不能屈能伸。
苏胥抬眸看她一眼,面色有些青灰。一是纵欲,二是国务操劳。
他不说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压抑着情绪。
自从当了摄政王,烦心事一直不断,他一个梁州刺史篡位了,其他州岂能甘心?一个个都跳了出来,要讨伐他,甚至有的都扯起大旗自立为王了,危报频传,他有些力不从心。
唯有顾廷,是他的安神药。
顾廷的能力叫他惊讶,从他送辅佐成王图开始,就一步步为他谋划,他当机立断手段毒辣,这些日子,稳定群臣安抚百姓也都是他来。
和他那个儿子苏裴之相比,顾廷简直就是他至亲心腹!
自从他做了摄政王,苏裴之没有来看过他一回。
在苏裴之眼中,自己亲父就是乱臣贼子。他只在府中侍奉母亲,无颜来见苏胥。
被亲儿子看不起已经够难受了,现在顾廷又因为这个水眉,屡次被伤,几乎瘫痪半身在床,苏胥有一肚子火没处发,拿水眉来泄愤。
水眉一直跪着,一言不敢发。
苏胥也不理她,自顾自的批阅着。
养心殿虽燃着暖香,但水眉跪着那处没有地毯,膝盖直磕着青石板,丝丝凉气自地里贪婪的冲上来,想钻进她肉里。
香已经换了三遍,水眉腿已经从麻木到如针刺再到抽筋再到麻木,循环了好几回。
最后是无边无际的疼,自脚腕处席卷四肢。
她几乎撑不住了,双手按在地上,勉强的支撑着自己。
“水眉?”
他终于批阅完了奏折,讲笔放入玻璃笔洗中,看见墨色晕染翻飞如花,冷漠的开口。
“是,民女在。”
水眉吞口口水,头昏眼花。
“向来不知你好本事,放走镇西王,重伤顾左相。红颜多祸水,妖色自害人,你做出多少事来,自己清楚,无须我多言。”苏胥冷声道。
水眉沉默。
“本王本欲杀你泄天下之愤,顾廷誓死求情,才得宽宥,现在两条路放你面前,自己选。”
水眉颤巍巍抬头看他。
旁边的太监心领神会,端过一个漆盘,黑色的盘底明晃晃一把钢刀,还有一碗浓浓的汤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药。
被刀杀和被毒死,有什么区别吗?
水眉陷入沉思,这…没什么好选的啊…
“想活着吗?”苏胥目光深沉。
“想…”水眉闭眼。
“两条路,若你想活,就自饮哑药,为金钗侍奉顾廷终身,终身为妾不得入门。还有一条路,刀在那儿。”
苏胥说完最后一句,整个养心殿安静下来。檀香香烟也静了,一袅一袅的没入宫穹。
水眉毫不犹豫开口,斩钉截铁:“民女选刀。”
咔嚓……
自苏胥后面的八扇屏,传来一阵金玉迸裂之声。
“一言既出,好自为之!”
苏胥冷眼看她,眸中满是厌恶,拂袖道:“带回慎刑司再死,莫污了我金殿玉阶!”说罢,他袖手而去。
那刀被放在水眉面前,水眉跪了半日,活动着小腿要起来,腿才动一下,那痛意就沸腾了一般蔓延开,仿佛骨裂断筋一般。
水眉满脸冷汗。
“走了走了!”
小太监催促她,要收拾养心殿。
水眉废了好大心思,腿都立不起来,她的头一阵阵的眩晕,太阳穴如火烧一般,下一瞬就要昏迷过去。
好不容易站起来,她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刀尖正抵在她的脖颈间。
再用点力气,刀尖就能刺穿她。
她好痛,好累。
“走不动就爬出去!别搁着挡道!不能走了还不能学狗爬吗!”
小太监可能刚封了御前位置,有些狗眼看人低,他催促着水眉,一脚踢上她小腿。
好巧不巧,踢的正是水眉伤处。
还没长好的肉被这一踢,水眉登时满头大汗,失去了血色,整个人打着冷更,她蜷缩在地上,闭上眼。
好想死在这里…
她的知觉在慢慢淡去,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律烟,日光一出,就散了,淡了…
“哎,你别死这里啊!爬你也得给我爬出来!”
那小太监焦急的驱赶着她,看见水眉昏迷过去,一脚踢在她腹部,想把她踢醒似的。
“你做什么!”
陈双泉远远看见苏胥远去,却不见水眉身影,他胆子大了起来走进殿门,却看见一个小太监在踢水眉。
水眉整个人趴在地下,蜷缩着身子,毫无生气。
“爬?”陈双泉怒气一下子上来,一把拍开袖上尘灰,目光森寒恨不得把那太监就地正法,他三两步跨进养心殿,一把薅住太监衣领:“谁给你的胆子!”
小太监不认得他,但是看见他胸前彩凤和清秀脸庞,鬼使神差的想起来皇上才提拔起来的慎刑司司公,才二十多岁就能掌后宫生杀大权,羡煞了一众太监。
是他?
“司公?”他试探开口,小腿顿的一疼,整个人登时跪下,陈双泉踩着他脚踝,不紧不慢的碾着,冷声道:“叫你长点记性!养心殿上,你敢放声叫吗?”
“奴才不敢…”小太监疼的泪都下来了,捂着嘴只管压抑着喉咙里叫声。
陈双泉无暇离再理他,把水眉双手拉起,背起水眉离开了。
“你醒醒啊…”陈双泉心急如焚,他感觉身上的人,温度在一点点散去。
少女慢慢的把额头靠到他脖颈间,无意识的蹭着,蹭的陈双泉侧脸一片飞红,只是红晕很快就散去了。
她的额头,烫的怕人。
第45章 灵姑(一更) 她好想死好想死啊……
水眉躺在榻上; 烧的厉害,怎么喊也喊不醒来。陈双泉唤了个精通医术的小太监来,给水眉看看; 小太监不敢不从; 给水眉看过后直摇头。
“腿部伤痕入骨,未及时去毒温敷药; 加之惊恐过度; 心力交瘁; 才会如此; 这高烧不必寻常着凉; 若是长时间不醒来,只怕要出问题…”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句。
陈双泉冷着脸; 负手而立看着帐中水眉。
“管她作甚!烧死她得了。”
半晌他说了一句话; 拂袖要离去。
反正; 水眉得罪了摄政王; 活不过今晚的。他不能留水眉过今夜。
病死了; 反而是水眉福气。
“那奴才…退下了……”感觉自己没什么事了; 小太监畏畏缩缩要走。
“准你走了吗?开药!开药!抓药去熬啊!死了拿你算账!”陈双泉回头; 恶狠狠的看着他; 莫名暴躁起来。
小太监被吓唬的眼泪汪汪; 跑去旁边开药抓药了。
不是说好了让那个姑娘自生自灭嘛,怎么又要他治了呜呜呜…
小太监抓药熬药去了,陈双泉在房间里面踱步,咬着牙儿来回走。
今晚她是必死无疑,谁叫她清高!天堂有路不赖活,偏偏找死到地狱去!摄政王刚刚传了口谕,明早把水眉尸体抬去送给顾廷; 生不是顾廷的人,死了好歹把她做成顾廷的鬼,也算是安抚顾廷吧。
他能怎么办,照办啊!
可惜水眉偏生昏死了过去,没一点醒过来的迹象,他恨她不醒。
离明天天明还有六个时辰,她还有三条路。
第一,病死了,无声无息的就这样走了。
第二,醒来了,在天明前自杀。
第三,没醒来还昏迷着,在天明那一刻被他杀死。
不论如何,陈双泉不想看到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他至少想听听她交代遗言,他最近研究慎刑司密案,融会贯通了许多折磨人方法,但是如果对水眉,他只会给她一个痛快。
不为什么,就为了第一眼见到水眉,水眉看着他的眼神澄澈明净,没有一丝嫌弃厌恶。
她还对着他,嫣然一笑。
冲这一眼,谁都无法忍心残忍的杀掉她吧…
明明是深冬,他却燥热的很,走了半日心似猫抓,坐到水眉身边。
烧的更厉害了。
陈双泉叹口气,弹着水眉额头,抱怨:“你几时醒啊!给个话水眉!水眉!听得见吗?别睡了!”
喊了几遍,那人额头满是汗水,一缕缕细软发丝黏在上面,衬着白瓷般的脸蛋,越发脆弱。
他叹口气,继续唤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熬好了,他填一勺送到她嘴边,自唇里送下去,却又唇角流下来,床榻上污了一片。
“你倒是喝呀……”陈双泉甚是急躁,撬她的牙把汤灌进去。
“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水眉小脸憋的通红,咳的直不起腰来,她小手紧紧攥着床沿,努力的把药汤都咳了出来。
然后她虚弱的面上带着些许怒意,红着眼眶看他。看的陈双泉一阵心虚。
他貌似是…喂药喂呛到了?
咳嗽声音渐渐转小,水眉满脸通红的又闭上眼,眉毛蹙着极为难受,她侧着身子起来,躲开陈双泉。
“醒醒!”
陈双泉拍她肩膀,水眉慢慢睁开迷蒙的眼,声音又轻又弱:
“我还没死吗?”
“你快死了!”陈双泉面色一黑。
水眉闭上眼。
她真的好疼啊…动一下脑子都是木的,仿佛有千万小虫在啃噬着自己。
不想活了……
“苏…大人他说…让我自裁了。我手软的,刺不下去,二狗…”她泪水不自觉的流下:“帮我,好不好?”
陈双泉咬紧牙关:“你就不想活了吗!”
明明知道她要死,但是看着她想死的模样,陈双泉莫名的心头火起。
“我好疼,说句话都…”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刚刚勉强喂下去的药汤又顺着嘴角流下,她合不上嘴来。汤汁濡湿了一片枕巾,把那些花染成了枯萎的颜色。
同时流下的,还有她的眼泪。
陈双泉细心的帮她拨开发丝儿,擦干泪和汗,露出光洁额头来,水眉眉色淡的几乎看不见了,他叹口气:
“我真替你不值。为了一个疯子,搭上自己性命,你何苦来?嫁个普通人,一年两年生一个娃娃,谁娶了你这个妙人儿,舍得去纳小的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