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祟王爷献祭-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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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凤卿急的拉她袖子,几乎扯下来半边,水眉委屈的看着她那露出的白净胳膊,强笑道:
“你好流氓哟,扯人家衣服…”
荣凤卿心里又疼又乱,水眉一咬牙,向后一迈步。
疼!
自腿部窜上来,连接着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发颤,几乎是捣着肉一般。上辈子被打死,不过也就是这种苦了。
还有十三步…她就到船上了。
水眉提气咬牙。
“放我下来!你快走,没我送你你照样能去!”荣凤卿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水眉要坚持背着她。
她赶紧去更九州啊!
“眉儿!站住!”顾廷那边也在赶来。
水眉一言不发。
还有十步…
荣凤卿在说什么?顾廷在说什么…她快听不见了,脑海里面乱糟糟的,又什么都没有……
还有七步…她腿要断了吗?
还有三步…她已经死了吧…
还有一步…最后一步…
“水眉!”
水眉脚踏在松软的河岸上,整个人瘫软到了小船里。小船剧烈晃悠起来。
她上船了!
她扬起笑脸,眼巴巴的看着荣凤卿,荣凤卿沉着脸放了绳索,撑起篙子就摇起来。小船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河岸。
就这一个小船,他们上了顾廷再不能过岸,去人家借船也需要花费时间的…他们终于能被甩开了。
不过离了两步,顾廷就已经赶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了。
“大人,放箭吗?”
顾廷斜眼看向旁边军官,冷笑道:“你有本事射死那个男的,不伤女人一丝毫毛吗?”
那军官沉默了半晌,看着少女额头上的汗,摇摇头。
他敢肯定,若是射箭,这个少女绝对会挡在荣凤卿前面。
水眉坐在荣凤卿身前,果然顾廷那边不敢放箭。她也渐渐放心下来,眼皮子耷拉着,汗不停的冒,伤口处还在流血,一动就能感觉那风钻进去,入刀割一般。
荣凤卿咬着牙拼命摇,小船终于是离他们越来越远了。他紫色双眸已经染上血色,整个人压抑的可怕,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发。
“我们好像私奔哟,小凤凰。”
水眉看着他,忍不住去逗他。
她实在累极了,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支颐,江上清风吹散了她的汗,带来丝缕清凉,腿间痛已经麻痹了,只要她不想,就不疼。
荣凤卿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的划船,无人知道他嘴里一包鲜血,只要开口就会溢出来。
他背过身来,看着江面缓缓开口:“你自己过来就好,何必我送,生出这样事端,我不能代替你受罪。”
一说话,血从他嘴角流出,流入江里,融入把那明月倒影里,血月辉映,分外诡谲。
水眉自他身后抱住他,撒娇道:“不要,我要你亲自看着我走嘛。我怕那些陌生人,谁知道林家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我这么好看,那些男人哟,都是坏坏的呢。你不把我交到他手里,你能安心吗?”
“嗯…”荣凤卿心一软,想回身捏住她的手,又放弃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水眉低着头看水,看见那血落江中慢慢晕染开出的墨花,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荣凤卿沉默的划着船,小舟在平静河面上,远山积雪,明月中天,如镜江面倒影出他们容颜,一上一下,恍惚两个世界。
*
江心洲
一处茅屋,从竹窗里透出油灯亮,洲不大,稀稀疏疏的几棵树围着茅屋,一棵删繁就简落尽叶的枣子树倚着东篱,和屋子几乎占去了半个洲。邻水处有几只破朽小舟。
这是林家买下的地方。
每年他们家少主来此间,都在这里歇脚。第二天就回去,来去匆匆,无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来。
从更九州到这里,要漂泊海上近月余,却只在这个江心洲待两天就走,外人看来,林家人总是这样不可理喻。
“到了。”
荣凤卿倒滑篙,笼着小船停靠岸变,小船碰撞几下,吱呀吱呀的怪叫着,慢慢安静了下来。
“林兄?”
荣凤卿扶住水眉,水眉腿已经疼到走不动了,两个人都是走一步就得歇半天。好费劲才到了门前。
“林兄?”
他敲门无果,径直推开门,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水眉有些慌,林浮金不会走了吧?
她揉揉脖子,余光瞥见什么,毛骨悚然往荣凤卿怀里就是一躲:“鬼呀!”
有白影自树上飘落下来,利落洒脱。随着爽朗的一声笑,白衣飘到身边,他走进灯火后,才看见了他模样。眉清目秀,似孕天地灵气,好一个清都山水郎。
只觉得,不是灯火照亮了他容颜,是他容颜点惹得火燃一般。
书上说的潇湘少年风流倜傥,不过如此了。
“习惯了树上睡觉,吓着你们了啊…”
“现在带她走,离开南朝去更九州。”
荣凤卿斩钉截铁打断他,林浮金远远看见那边河岸有人,他大致明白了什么。
“追上就来不及了。”
林浮金微微一笑,和善道:“好。”
说着,他去解破船的绳索,嘴里哼着小调仿佛随时都能出发一般惬意。
水眉紧张道:“那个…请问,我们可以一起走吗?”
她就是存了心思,想带着荣凤卿远走高飞。
“不成的,林家一张船,只能载一个俗人的。”林浮金声音依旧带着笑,温润如玉,笑意却清淡至极。
“真的只能带一个人吗?”
水眉歪着头看他,林浮金点点头。
“这…”水眉有些沮丧,荣凤卿俯身安慰她:“无事的,放心…”
水眉伸手,泪眼朦胧的搂住了他脖子,朱唇缓缓贴近他的脖颈,荣凤卿面色一红,两个小儿女似要腻歪起来,毕竟患难鸳鸯如今生离死别,也是常情。
林浮金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转过头去。
“啪!”
只看见一声闷响,他觉得不对劲赶紧回头。
只看见水眉拎着小棍子,才放下来,荣凤卿靠在她肩头,眼皮子一耷拉就要昏倒。他脖颈后是一大块红痕。
这下手…真狠啊…
饶是林浮金,眼皮子都一跳。
“求您了,带他走吧,留我在这里。”
水眉扑通一声,给林浮金跪下了,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狰狞可怕,鲜血几乎染湿了半条腿。
林浮金笑容淡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欠他人情,不欠你的。”
“您若不带他离开,我就长跪不起!您也带不走我。”
水眉目光坚定。
林浮金叹口气,饶有兴致的瞥她一眼:“他要我带你走,是我欠他人情,我不做没利益的事情,带他走有什么好处吗?给我个带他走的理由,我就答应。”
“你救我一命,不过还他一个人情,你若是能救他一命,整个南朝,还你林家人情。”水眉低头,心中自有乾坤:
“南朝当政苦林家久已,荣凤卿若得生机,重整河山,收复南朝,林家是第一功臣,君子之泽百年无忧,荣凤卿若是死了,诸侯割据,林家居海外却藏奇宝,肯定不得安宁的。”
水眉说的是实话,林浮金陷入了沉默。
终于,在隔岸官兵找到船放下水里的时候,他终于笑了:“好。”
水眉抬眼看他,泪水在打转。
是高兴的。
“还有一会要追上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告诉他吗?再不说,可能就是再不能说了,人天永隔,常有之事。”
林浮金依旧是笑着开口。
水眉定定的看着荣凤卿,月光照在他清隽侧脸上,他眉如墨,肤似雪,没有其他色彩,却在黑白间自成一段绝色,嘴角一滴血缓缓流落,平添着凄凉。
她说了很多话,然后才闭嘴。
“后会有期,”林浮金认真的听完了,扛着荣凤卿跳上小船,回眸一笑,忽然按住水眉的手。
水眉吓了一跳。
他绕有介绍的看了一眼,笑道:
“姑娘这命格真好,我算出来是个大富大贵的相,历经劫难,方得富贵。姑娘,想着你日后的大富大贵,千万咬牙,活下去。”
水眉一愣,继而轻轻一笑:
“好。”
*
荣凤卿悠悠转醒时候,明月已经远了。遥遥的追向云外,隔着云相望人间。天色还没放亮,在日与夜的交汇处,一边是晨曦,一边是明月光。
他猛的站起来,环顾四周。
茫茫一片水汽,江上无人,唯见孤影相对。
“水眉呢!不是让你带水眉的吗!”
荣凤卿双眸泛着血丝,他疯了一般扑上去,扯住林浮金的衣领,整个人杀气毕露,妖异的紫眸直骇人的紧。
“她做主换了你。”
林浮金拨开他的手,叼着根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草儿,安静的摇着篙,船不大,几乎两个人动动就要天翻地覆一般。
“她……”
荣凤卿鬼使神差的想起来她的言行。
她缠着自己送他!又拼死背着自己去江心洲!她早就想好了,要用他替了自己。
原来是她送他,不是他送她。
她一开始就存了心思,要送自己出逃。
“为什么答应她!”
荣凤卿高大的身子也发抖起来,他捂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林浮金那篙子一端敲他肩膀,叹口气然后轻轻一笑:
“她说啊,你只知道保护她,却永远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有多重要。你是她的天不错,但是你还是青州十万将士的天,你还是整个南朝的天。你塌下来了,她就算逃到海外,又有什么用呢?”
荣凤卿喉结滚动几下,满脸的挫败。他站立在船头,猛的夺过船桨就要往回划,疯了一般。
他不能留水眉一个人在京城!他宁愿死,也要她一生平安顺遂!
林浮金是真的怒了,他一把按住荣凤卿伤处,点穴阻止他的动作,夺回了桨,高声吼道:
“别闹了,镇西王,你格局还没一个弱女子大!你的命是她换来给天下的!不要让她瞧不起你!”
林浮金伸手指向了空中那轮明月,恨声开口:“你看见了吗!那轮明月才是你的归宿,你现在发怒有什么用!你斗得过苏胥吗?斗得过狼庭吗?”
是啊,他现在拿什么斗?
天渐渐亮了,荣凤卿嘴角的血已经干涸,他一动不动犹如塑像,紫眸一动不动望着天边月,月华在白发间流转,无限凄凉。天边乌云诡谲变换,她的容颜也仿佛淡在云间江山里。
“我知道了。”
他终于是挺直了脊梁,低下了头。
轻声问道:“她还说了什么吗?”
林浮金取出腰间长笛,长笛一声,天地肃哀,月隐长河,日揽天来。
末了,他缓缓开口:
“她说,愿你归来之时,金戈铁马,照破山河万朵。”
第44章 司公(二更) 二狗升官前途无量……
水眉目送着荣凤卿离开后; 彻底昏迷过去了。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才缓缓醒来,闻见一股刺鼻血腥味道。身上衣裳完好; 盖着锦绣被子; 淡紫罗帐外焚着袅袅檀香,遮住了许多冬凉。
“陈公公; 人醒了。”
“带路。”
少年沙哑尖锐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悲喜; 仿佛成了上位者; 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慎刑司前地面一片潮湿; 日日如此; 每日为了洗刷血迹,把台阶几乎盘出包浆来了。陈双泉冷着脸踏进宫来。他负手而立; 手里一根皮鞭子; 犹在滴血。
“司公吉祥!”
路过的小太监和笔吏纷纷行礼; 头也不敢抬。他傲视前方; 一路走到处幽闭门前; 推门而入; 拨开珠帘。
对上水眉睡意朦胧的大眼睛。
两个人对峙半晌; 水眉试探的开口:
“二狗?”
陈双泉面色一僵。
妈的; 好好的漂亮姑娘; 为什么要长了张嘴巴。
“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水眉挣扎着起来,被陈双泉冷着脸推回去了。
“慎刑司,我的地盘。”
“哎?”
水眉愣住了,她怎么会到慎刑司来?这里不是宫中处罚下人的阴毒之处吗?
“昨夜左相大人为了找你们惊动了半个京城,现在被关在养心殿中面壁思过呢,皇上直接把你下到慎刑司中来了,可巧我升了位; 你撞见我。”
陈双泉一笑,凑近水眉的脸恶狠狠道:
“要不是撞见我,你还有命活到现在?”
水眉心里咯噔一下,是了,顾廷越是要保她,苏胥越是不会放过她,他不会让荣凤卿的人,乱了他左膀右臂的缜密心思。
“我的腿…嘶…”
水眉习惯性一动,抱着膝盖眼泪差点迸出来。
“活该你骚断腿。”
陈公公哼一声,丢了皮鞭在地上,水眉看见那皮鞭上的血,有些诧异。
“柔太妃的血,昨个儿摄政王翻她牌子,她拒绝了还把摄政王骂了个狗血喷头。”陈双泉叹口气,语气怜悯:
“现在你看见的血,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