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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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委曲求全。”
昭昭怔住了,男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她,昭昭避不开,躲不掉。
她呐呐开口:“我不……”委屈。在这里是她过得最快活的日子。
男人打断她的话,“淼淼,你是为了谁学那些东西?”
大人的目光平和又深邃,如一望无际的夜空。
夜空是要仰望的,坐在小山坡上,躺在破旧吱吱呀呀响的木板床上,仰着脸便能看到广袤的夜色。
如今黑夜顷倒,星子降落。
夜空就在眼前。
昭昭下意识软软回道:“为了大人欢喜呀。”
“大人喜欢吗?”
后头一句昭昭问过自己好多次,终于问出了口。
箫容景隐约猜测到了,乍然听到小姑娘承认,面上的表情——冷淡又漠然,是一个标准的面具。
眼神庄重。
昭昭听大人说:“我不喜欢。”
第38章 。 温情为自己呀
箫容景想起了更多的事。
想到他因为小东西不规矩; 安排朱嬷嬷教她,想到他想让小东西顺着自己的心意长,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乖巧、听话、依赖、本分。
这便够了。
后来他已经忘了这件事; 小姑娘却当了真。
小姑娘的世界很小; 以前在一个小小的山村; 如今在一个小小的宅子。
男人似乎有意无意便将她困在这儿,慢慢地; 世界越来越小; 便剩下了这宅子的主人。
现在,他大概是成功了。
箫容景不认为自己卑劣; 却更加心疼。
他说:“宋元淼,本王不会感动的。”
昭昭茫然脸。
大人在说什么?
箫容景闭了闭眼,揪了一把小姑娘的脸蛋; 也笑了。
小东西那么傻; 想来也不明白。
“喜欢学规矩吗?”男人问。
昭昭摇摇头,又点点头。
“喜欢学琴吗?”男人又问。
昭昭点点头,又摇摇头。
“喜欢学棋吗?”男人也不刨根究底,又抛出一个问题。
昭昭摇摇头。
昭昭一开始还有点忐忑; 后来就喜欢上了这个轻松的游戏; 大人问什么,她便点头或摇头。
“喜欢画画吗?”
昭昭摇头。
“喜欢练字吗?”
昭昭点点头,又有点纠结摇头。
……
箫容景问完也不说话; 只摸摸小姑娘的脑袋。
昭昭憋了半天; 忍不住开口了。
她对刚才那个游戏很感兴趣; “我想问大人,大人也不许说话好不好?”
箫容景微微点头。
“大人喜欢弹琴吗?”
男人摇头。
“大人喜欢画画吗?”
男人摇头。
“大人喜欢练字吗?”
男人摇头。
“大人喜欢下棋吗?”
男人仍旧摇头。
昭昭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不敢相信; 可大人不会骗她的。
“大人喜欢昭昭吗?”
男人摇头。
昭昭的心呲溜一下漏了风。
“大人不喜欢淼淼吗?”
男人亲了亲她的眼尾,拭去刚滚落的泪珠,舌尖淡淡的咸味。
昭昭不说话了,她觉得脸有点热热的,点点头,好像在表示自个晓得了。
晓得什么呢?
不可说不可问。
转而想到大人明明不喜欢,学了那么多东西,昭昭又心疼坏了。
“大人,不要学了。”昭昭握住男人的小指,大人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摸起来很粗糙。
箫容景微微笑道:“不学便什么都不会,岂不丢人。”
“不丢人的。”昭昭急忙忙回道,空着的另一只手摇了摇男人的胳膊,“不会的。”
男人静静朝她看,也不说话。
昭昭连声安慰:“就算大人什么都不会,也是最厉害的大人!”
男人微叹,“淼淼何必糊弄我,淼淼整日里忙着学习,想来是最仰慕那些懂得多的厉害之人,若本王什么都不会……”
“大人,不是的!就算大人什么都不会,也不要紧。”
“大人,只要开心就好!”
”那淼淼开心吗?”箫容景幽幽一叹。
那一声浅浅的叹息,叹得昭昭莫名心虚气短,胸口发慌。
她特别想说自己开心的,特别开心,也觉得再没有比如今更好的日子了,可是大人专注的目光,让她的回答哽在了嗓子眼。
开心吗?什么是开心呀?
吃得饱,睡得好,昭昭很满足。
原来有点害怕大人,现在每次见到大人,都尤其快活。
学东西呢,有的不喜欢,有的喜欢,想让大人开心,便很乐意去学。
她想让大人快活,不喜欢为什么要学那么多呢?想学什么,想玩什么便好了!
猝然一道亮光划过脑际,昭昭混沌迷茫的脑中多了一丝清晰和明悟。
她咬着唇,没有回答,姿态却表现得很明显了。
她不太快活,那不是她自己真正想做的。
这一隐隐绰绰的念头,仿佛颠覆了她的整个世界。
“丫头片子就要多干活,还不去喂猪。”阿娘冷冷说。
认真干活才能混个水饱。
“要是姑娘肯听我安排,我也不介意替你说上几句好话。”青碧微微嘲讽道。
不会吵架,不会告状,只有微弱沉默的一丝抗拒。
“规矩是立身之本,一举一动,在方寸之间,灵活变通。德容言工,举止要端庄稳重。”朱嬷嬷苦口劝诫。
嬷嬷说的是对的,默默听着,一举一动照着做。
……
然而,昭昭的世界是空的,没有自己。
只有大人在的时候,才一点点鲜活起来。
“淼淼想坐在床上吃梅花酥吗?”
“淼淼想再去堆雪人吗?”
“淼淼想放假吗?什么都不做,玩一整天。”
男人见昭昭没说话,也不急,一句句问话并不急切,唇角勾起一丝淡笑。
想的,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唇角便微微上扬,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昭昭有点气,明明知道有些是不合规矩不能做的事,大人偏生来诱惑她。
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了。
男人像是最有耐心的猎手,气定神闲等着猎物落网,也不说话。
周围静静的,昭昭心底有只小鼓在咚咚作响。
“晚上去看灯,看到半夜吃宵夜,一觉睡到下午,不必写大字,醒后可以听一段说书……”
随着大人的描述,昭昭的脑袋不由扭了回来,脸上流露出一丝殷切的渴望。
心底的小鼓敲得越来越急。
她听到自己迫不及待的声音,“想的,特别想,什么时候放假呀?”
箫容景噗一声轻轻笑了。
昭昭脸红成一个大番茄。
“淼淼,你的字条呢?”
昭昭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从胸口荷包里取出字条。
脸上的红意还未褪尽,羞道:“大人要这个做什么?”
男人修长的指尖接过字条,打开一侧的灯罩,将纸条丢了下去。
火舌瞬间吞没了纸条,化为灰烬。
箫容景禁锢住挣扎着要去救字条的昭昭,“别动。”
“难不成没了字条,淼淼便认为本王会背信弃义,不守信用?”
听了这话的昭昭一怔,停下了动作。
自然是不怕的。
”淼淼难不成担心自己忘了?忘了也无大碍,本王记得。”
自然是不担心的。字条看了很多遍,昭昭早就倒背如流。
“字条不过一个死物,哪里比得上活人安危?刚刚不拦着你,手伸进灯罩,便会烧伤。淼淼可知有一种刑罚叫烙刑,将烧红铁具灼于受刑者的皮肤,留下深色凹凸不平的疤痕。”
昭昭被吓住了。
她才不会留疤,一想就很痛。
内心的冲动平息下来,她是不该冲动,但大人也不该烧她的字条。
箫容景似是看出她所想,微微笑道:“那字条是本王写的,便有收回的权利。”
这下昭昭没了话。
小姑娘呆住一般,愣愣没有说话,像只傻乎乎的呆头鹅,惹人发笑又爱怜。
“宋元淼。”
昭昭飘忽的眼神定了定。
“一切为自己而活。”男人一字一顿,语气平静。
昭昭眼神莫名亮了亮,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又划过一丝茫然。
“你看我像个傻子吗?倘若人人都像你一样,百般学习只为了讨好我,本王莫不是一个一个都去欢喜一次?”
昭昭张了张嘴。
心底下意识喊道:这可不行!
这样看来,大人之前说不喜欢,岂不是应该的?
可是,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昭昭把自己绕住了,只觉得大人说的有道理,又有点不对劲。
倘若有人像她这般讨好大人,大人高兴,昭昭是不乐意的。
所以她准备的那个礼物,大人不喜欢,是正常的。
昭昭很懂得换位思考了。
假如大人为了她,学习那么多明明不喜欢的东西,一想到——
昭昭捂着胸口。
太难受啦!
好像又有一点欢喜和满足。
复杂的感情冲击了昭昭的心底,沉淀到最后,剩下一层深深浅浅的心疼。
她不要这样。
金科玉律般的字条不见了,大人说——为自己。
那大人呢?
“大人,你是为自己活吗?”
“大人,你怎么学了那么多讨厌的东西呀?”
第一个问话,昭昭自个都有点不清不楚,鹦鹉学舌。
第二个问话,是昭昭特别关切的。
难道有什么坏人逼着大人学吗?
箫容景笑了。
笑小姑娘明明不懂,面色严肃小大人般,问着深沉的问题。
他仍旧和昭昭平视,没有起身,抬手摸了摸昭昭毛茸茸的小脑袋。
“像你这般年纪时,我以为只要面面俱到,万事做到最好,就一定会得到好结果。”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眼里,你存在的本身就是错的,不管你成了什么样,都于事无补。”
“既如此,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何不恣意一点,那些人又与我有何相干?”
昭昭似懂非懂,心底也感到了一丝畅快。
她捕捉到了一个令人快乐的消息,睁大眼睛问:“大人,我可以活几十年吗?活到头发变白了,牙齿掉光了。”
村里有个老太太,活到八十八,就是这个样子。
傻东西。
箫容景将小姑娘揽进怀里,顺着小姑娘的意思想到白发苍苍的场景。
小老头和小老太紧紧牵着手,扶持蹒跚着走在夕阳下。
竟难得生出一丝的岁月静好的宁静感。
昭昭开心笑了,眼睛弯弯,眼中盛满了细碎的亮光。
她依偎进男人怀里,听着沉静的心跳,语气中是安然和一丝玩笑味道。
“大人,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几个月后便死了,那个一辈子太短了,生不了孩子的,怀孕要十个月。”
昭昭举起两只手,比了一个十。
坦然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把梦境当真。
箫容景也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他没梦到结果,但梦里那个他,极为在意这小东西,想来也会护着她。
这样想着,心底不由还是落下一丝浅浅的阴翳。
同时也反应过来,之前一次小东西说一辈子不生,应该也应了这事。
箫容景不说生,也不说不生。
对传宗接代没什么兴致。
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笑骂了一声“傻淼淼”。
“梦如何当真,淼淼定是能活得长长久久。”
昭昭也笑了,伸手勾住大人的小指,“大人,你也要为自己呀。”
唔,就是那个为自己活。
特别有深度的话刚说完,小姑娘突然想到什么,跳起来惊呼一声,“面要坨了!”
第39章 。 许愿长寿面
长寿面是早就下好了; 但没主子吩咐,有哪个赶打搅两人相处。
隔着门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守着春桃和春草两个。
太近了不行; 主子私密事不爱让她们听见; 不像一般官宦人家; 不忌讳这个,甚至所有丫鬟男主子都可以享用的。
太远了也不行; 主子吩咐听不到。
这事按理说有小丫鬟来做; 因主子情况特殊,春桃不放心便都是自己来。
春桃只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 一阵笑,还有隐隐的琴声。
她被这琴声荼毒过好多次,不免有点担心里头的情况。
待后头听到笑声; 不由笑了。
“春桃; 面!”
这会门吱呀一声,裂开一条缝。
门缝中,春桃只见姑娘单脚跳,龇牙咧嘴喊了一声。
下一刻; 一只大手将人拦腰拖了回去; 门瞬间合上。
春桃张了张嘴,和一旁沉默的春杏面面相觑。
不由上前贴门轻问:“姑娘,还要面吗?”
“要……嘶; 疼!”
“要的要的!”
“嘶……”
春桃听着里面喊疼的气音儿; 忧心忡忡去让跑腿小丫鬟催面条。
屋内; 昭昭坐在床上,亵裤被褪了个干净,下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