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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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那么久没看,又是厚厚的一层。
小姑娘写的可多了。
“小小的大人”
“犯错的大人”
“唱歌好听的大人”
手上的纸突然变得烫手起来,小东西竟然也学会了奸滑,表面不露什么,偷偷在背地写坏话!
男人心口聚着一团似怒飞怒的气,咽不下又吐不出。
后面又是什么——
“温柔的大人”
“最喜欢的大人”
“和大人一起很舒服”
……
舒服,哪个舒服?
箫容景俨然已经忘了自己上次看到诸如此类的赞美,心底是如何畅快,审视又是如何严苛。
一会想小姑娘字迹不好得练练,一会嫌弃小姑娘啰里啰嗦在拍马屁。
如今倒是什么多余念头也没了。
男人将厚厚一沓东西放回去,也不等天亮,半夜走了。
春桃觉浅,贴身丫鬟都是这样,有什么动静吩咐随时都要听到,也窸窸窣窣套了外衣出去。
半夜还在下雪,把白日里刚清扫的路掩住了。
男人踩在厚实的雪层上,走得很稳当,只是步伐略快,很快便没了人影。
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春桃摇摇头,定是她看错了。
此时也不急着睡下,先去隔壁看一看姑娘,姑娘睡得正酣,脸上红扑扑的,嘴角挂着笑。
离去时,眼尖发现地毯湿了一小块,原是因着架子多了个东西,滴滴答答流着水。
定睛一瞧,好像是个花环。
想必这是姑娘带回来的,不过昨晚没看到啊,春桃想了想还是没有动。
翌日,昭昭醒了,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没有翻进男人怀里,接着昭昭的是柔软的被子。
“姑娘,王爷半夜走了。”春桃见小姑娘呆呆坐在床上,提醒道。
昭昭奥了一声。
“王爷去哪了呢?”半夜多冷啊,很着急吗?
“奴婢也不知道。”春桃哪会知道王爷行踪。
大人并不是时时刻刻呆在这个宅子的。
昭昭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而她自从离开村子,坐着马车进入这处宅子,便再也没有出去过。
昭昭其实也没那么想出去,可是她一个人在里面,大人在外面。
大人知道她在哪,她却找不到大人了。
“可能回了王府,也可能有事去了旁处,想来没什么危险,姑娘放心吧。”见姑娘沉默着,春桃以为昭昭忧心,不由劝道。
昭昭点点小脑袋,抿着唇认认真真穿好衣裳。
春桃有意岔开话题,指了指红木架上的花环道:“姑娘,这是你编的吗?这花环湿了,改日奴婢给你编个好看的。”
昭昭一听,登时站了起来,顺着春桃手指的方向过去,小小“呀”了一声。
花环上带着水汽,摸起来湿漉漉的,上面的花却不像是被风雪吹打了半夜,新鲜又完整。
昭昭轻轻笑了,把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好看吗?”对着镜子美滋滋瞧。
“这……”委实不大好看,编织的技巧有些拙劣。
端早膳的春梨恰好进来,听了这话打眼一瞧,“不——”
猛得被春桃姐姐瞪了一眼,立刻改嘴道:“不是好看,是太好看了。”
一定是大人偷偷给我的。
哼。
昭昭高兴了。
好心情还在继续。
大人在忙,昭昭也在忙,雪花绵绵下着。
昭昭摸出压下枕头下的计划又瞧了一遍,刻意忽视第五条,于是心情更美了。
给大人准备什么礼物,昭昭早便有了底,只是总觉得不满意。
大人会喜欢吗?
会喜欢的吧。
要不再准备点旁的?
村里是如何过生辰的呢?会吃鸡蛋,吃肉,吃面条。
能有这三条,已经是顶顶的好福气。
昭昭干的是粗活,笨重活,用白面做吃食这类可以偷吃的好活计是轮不到她的。
长寿面。寓意好。
昭昭觉得这碗面得做。
外头雪深深的,朱嬷嬷劝:“等雪停了吧。”
“再晚就来不及了。”昭昭执拗道。
大冷天,昭昭抱着手炉走了足足一刻钟,才到了小厨房。
小厨房的做饭丫头婆子一个个聚在炉子周围取暖,一边唠嗑一边吃着烤豆子,一口一个干嘣脆。
待见到昭昭一行人来了,一个个惊惶站了起来。
朱嬷嬷摆摆手让人散了,吩咐道:“姑娘用小厨房,来个厨艺扎实的。”
站出来的是一位干净利落的精明妇人。
昭昭问:“药膳是你做的吗?”
药膳如今昭昭隔三差五还要吃一顿,味道好,记得深。
王婆子说:“药膳是杨氏做的。奴婢做点心是好手,最擅长做梅花酥了。”
听到梅花酥,昭昭多看了王婆子一眼,另一个杨婆子在房间休息,小丫头帮忙叫了出来。
杨婆子还是之前看病的李大夫介绍过来的。
两人跟着昭昭进了小厨房。
天寒地冻的,王婆子率先生了碳火,又快语对朱嬷嬷道:“嬷嬷你看,这黑炭烟大,免得冲着姑娘了。”
外头跟了不少人,东西是带齐全的,见穿着青色袄裙面容秀气的小丫鬟们放下碳炉,燃起上好的银霜炭,又呵呵笑了,“是奴婢多嘴了,还是嬷嬷想得周到。”
待做面了,一般是要吊高汤的,揉面擀面也是一项力气活。
王婆子殷勤说:“奴婢来吊高汤,擀面揉面有杨婆子,姑娘您先用点点心,待弄好了姑娘把面下进去便成了。”
王婆子以前在其它府上做过事,府上抄家了,主人心慈提前放了他们出去,后来机缘巧合到了这处。
以前府上那些姑娘姨娘,端着自己煲的汤做的菜或去孝敬或去讨好,有哪个是正经做的,无非是最后亲手把食材放进去。
昭昭疑惑皱了皱眉,转头问杨婆子,“吊高汤怎么做?擀面揉面呢?”
杨婆子沉默寡言,见昭昭问了,一条一条细致答了,一边答一边手把手教昭昭做长寿面。
揉面擀面需要力气,昭昭的力气是以前做活练出来的,杨婆子眼含诧异。
至于吊高汤,最重要的是那味,老师傅们大都凭感觉。
昭昭嗅觉和味觉天生敏锐,有了参照品,进步很快。
杨婆子没料到昭昭竟有厨艺天分,一时间教得更加用心,各种食材尝起来什么味,怎么搭配一一讲来。
一旁的王婆子冷板凳坐不住了,见昭昭望着砧板,给她递刀。
杨婆子顺势住口了。
见昭昭盯着高汤,舀了一勺待凉些给她尝味。
见时间久了,搬来凳子让昭昭歇歇脚。
杨婆子口若悬河的教学被打断好几次,她也不恼。
她知道自个一讲关于厨艺的事便停不下来,时常会误了事,王婆子真是好人,不由冲王婆子真诚一笑。
王婆子嘀咕着谁和她关系那么好了,一边时刻关注着昭昭。
不争夺主家宠爱的婆子不是好婆子。
昭昭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一丝暗流。
村里人是直白的,高门大户很多关系目的都藏在下头。
昭昭没管,其实她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说好好像也没什么好感,总之被伺候挺舒坦的,没察觉什么危险,便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朱嬷嬷见小姑娘很能稳得住,并未被讨好收买了,心底很是欢喜。
回去路上,不忘和昭昭分析,“姑娘做的好,若是因为王婆子嘴巴巧便多亲近,便是落了下乘,容易让老实人寒心……”
昭昭头昏脑涨听完了。
听完了还在想,她怎么会亲近那婆子,她只亲近大人。
其他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嬷嬷说的话越来越不懂了。
昭昭不由忧心自己是不是又变笨了。
第36章 。 礼物大人的生辰
箫容景刚点完卯骑马出了城西大营; 路上被一轿子拦住了。
轿子是镇国公府的轿子,标志相当显眼。
来人大张旗鼓,毫不遮掩。
帘子被人掀开; 露出一张颇有仙气的面孔。
镇国公世子年近五十; 看着却像三十余岁; 眼神清亮,一副文人打扮; 广袖飘飘; 手上还拿着一柄折扇。
世人都道这世子是个不着调的,不入仕途整日与诗书为伴; 读书约摸都读傻了。
宋季青听过这话也不恼,脸上淡淡的,丝毫不见生气。
两人对视一眼; 一块来到茶楼; 点了个包间。
“晋王殿下。”待进了包间,宋季青折扇放下,神色也认真了。
两人心思都不浅,还都是聪明人; 没必要装模作样。
皇帝忌讳权大的; 宋季青是装,日复一日不着调,箫容景不屑装; 施舍他的他不屑; 想要就自己去争去夺。
不能说哪个技高一筹; 宋季青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箫容景是皇子; 只要不造反,要不了他的命。
“宋世子。”箫容景回道。
“不知那枚玉佩晋王从何得来?”宋季青开门见山。
箫容景无意隐瞒,“多年前从邹县所得。”
宋季青怔住了,脸上悲喜难辨。
邹县是宋家祖宅所在地,好端端的孩子丢了不在旁处,竟然在那,这样看那件事十有八九是母亲刻意所为。
母亲当初一心想让他娶她娘家侄女,宋季青自然不肯,等妻子嫁过来后,操持家里,敬重父母,无人不道一声好。
母亲就这么狠心吗?最后的心软大抵是没把孩子丢到旁处,若是被看守祖宅的人捡了……
宋季青努力平复下汹涌的感情,又问:“不知晋王捡到这枚玉佩时可否看到什么人?”
箫容景眯了眯眼,审视扫了一眼略有失态的宋季青。
事情大抵关乎什么内宅隐私。
箫容景不感兴趣,喝了口茶不在意道:“陈年旧事,早便忘了。”
在送回那枚玉佩后,那枚玉佩的旧事便随之一块放下。
当初那小姑娘是否会牵扯进镇国公府的事,箫容景不会参与,不明说便是还了最后的恩情。
—
今日大人生辰,昭昭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提前问过大人,今日肯定会回来。
大人真是的,连自个生辰也记不得了,还好有她想着。
高汤已经吊好,面已经擀好了,只待大人来了把面下了,就可以吃了。
见门口有动静,在前头打探的小丫鬟飞快跑回后院,“姑娘,王爷来了!”
昭昭赶紧去厨房把面下起来,待好了让丫鬟待会送过去,自个先匆匆忙忙赶回去,中途走得太急不小心绊倒跌了一跤。
“诶,姑娘慢点!”春桃喊。
昭昭迅速爬起来,也不喊疼,疾步继续走。
一刻钟的路程硬生生半刻钟便赶完了。
回了屋子,还要再换上干净的新衣裳,重新梳头,擦了梅花味的面脂,还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箫容景并没有直接赶往后院,在外头待久了身上难免寒气重,在前院沐浴换了衣裳,这才提步往后宅走。
昭昭膝盖青了一块,走路的时候太急顾不上,现在一抽一抽疼得她呲牙咧嘴。
听到门外响动,昭昭立刻端庄坐在绣凳上,笑起来唇角微翘,如同画卷上的仕女图。
这让进来的男人微微一怔。
小姑娘唇上罕见抹了一层口脂,两颊嫣红,双眸水润而明亮,含着简单的欢喜。
双手交叠在下腹,下巴微微扬起,矜持又娇贵。
合该天生是闺阁之中娇养的姑娘,金枝玉叶,任谁也想不到竟是乡下养出来的。
待男人走近,昭昭起身行了一个礼,抬眼间没有直视大人,只偷偷飞快瞟了一眼,又规矩垂下了眼睛。
这便是昭昭的礼物。
她学了好久的规矩,天天学天天练,以往十六年的生活不是轻易能磨灭的,但只要有意去做,做出来的样子也很能唬人。
嬷嬷说,她学的极好,比那官家小姐还好。
嬷嬷说,琴棋书画不是慢慢能赶上来的,慢慢学不着急。
昭昭饱含着期待。
箫容景眉心渐渐蹙起,抬起小姑娘的下巴,“怎么?做错事了?”
谁教的这幅姿态?
小姑娘被迫抬起头,望进男人的眼眸。
大人的目光很沉,大人的眸光很深,像是她曾经见过的夜空,无边无际的深邃中,星子微微亮。
“大人。”昭昭叫了出来。
小姑娘半是忐忑半是期待,心上像是吊了半桶水,摇摇晃晃,晃晃摇摇。
大人没有笑,大人耳朵没有红。
虽然不知道大人耳朵红是什么意思,昭昭知道这代表着大人心情很好。
听到小姑娘娇娇一声“大人”,男人的眉心早便舒展了。
他不动不笑,便是想看看这小东西究竟在做什么怪。
大概有些日子了吧,箫容景心底微微沉吟,一点不大在意的细节浮上心头,思及小东西近来的一些转变,隐约明白了几分。
“朱嬷嬷让你学规矩了?”箫容景问。
大人怎么知道的?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