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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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给你取了小字,叫淼淼。”
“小字不等于名字呀。”昭昭说。
小字是夫君取的,名字是长辈取的。
昭昭想起大人说过的话,突然红了脸,又想到大人还不是她的夫君,不由又慌了神。
哇——
她只能当死丫头了。
昭昭简直快急哭了。
她平生最要讲道理,此时却不想讲理。
她就是要大人给她取小字嘛。
昭昭红着眼眶哽咽道:“淼淼没名字了。”
“淼淼不能叫淼淼了。”又哽咽着补充。
小东西真真是可怜极了,泪珠儿蹦了出来,腮边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
“怎不能叫淼淼了?”
“大人还不是夫君。”昭昭诚实道。
“那这得你自个想办法了。”男人毫无同情心,淡淡道:“总之本王不爱讲道理,就叫你淼淼。”
腮边的泪珠子落了下来,男人抬手捡去,指尖蒙上一层湿意。
“大人——”昭昭急促喊了一声,委屈极了。
“也是你该,好端端的让人取什么名字。”
见小姑娘眉间仍带着点固执,凉凉一笑。
“你大弟的名字是家中长辈去求的吧?”
“嗯。”
“你的名字是那秀才主动给你取的吧。”小傻子哪会主动要名字。
昭昭这下听懂了,她和大弟是不一样的。
大弟是长辈求的,比她这个合规矩。
“孤男寡女本该避嫌,当初那秀才给你取名字,你便该拒绝。知晓廉耻之人哪里会给年轻姑娘取名字,莫不是别有用心。况且他读过书,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分明是明知故犯。”
昭昭有点儿难受。
朱秀才在她心底是个好人。
但在大人说来,那人是个坏东西,干出的事儿也不是正经人会干的。明知道是错事还接着干。
昭昭想说不是的,偏生找不出理由。
“朱秀才是好人,大人相信我。”昭昭只得呐呐说了一声。
“你得仔细说一下朱秀才怎样对你,本王才能知晓。”
男人低沉的嗓音中含着诱哄,内里潜藏的毒蛇昭昭没发现。
她果真耐着性子想了想。
男人心底的毒蛇嘶嘶吐着蛇信。
似是感受到了危险,昭昭颤了颤,抬头见大人唇间含笑,大概是自己错觉。
“朱秀才给我吃过糖,很甜。”
“亲手给你喂了糖?”
昭昭觉得大人有点奇怪,摇头说:“没有。”
男人眯了眯眼,“牵了你的手?”趁着递糖功夫也不是不可能。
昭昭又是摇头,“我自己拿的。”
男人眼神微暗,“你碰了那东西的手?”
“大人,不要骂人。”昭昭教育道。
说完用“你怎么那么无理取闹”的眼神盯着男人道:“不能随便牵手,我只牵大人的手,大人千万不能随便牵其他人的手,这是不规矩的。”
昭昭学上了男人,喜欢把规矩挂在嘴边。
萧四没查出来,从昭昭这,箫容景也大概明白了底细。
知道小东西全须全尾完完整整没被人碰过,也不大介意那穷秀才,只是还有些气恼小东西不知好歹,揪了揪她的脸颊肉。
也不大疼。昭昭憨憨笑了。
“合着给你吃糖就是好人?每日的甜汤梅花酥都到哪个肚子里了?”
“大人是大大的好人。”昭昭甜甜道,脸上尤挂着泪痕。
大人没生气,真好。
昭昭有点开心,又为自己的名字有点难过。
“大人,我想回家了。”昭昭轻声说。
她也不想离开大人,但她没有名字。爹娘和奶都不喜欢她,可能不肯给她取名字。
“我就回去三天好不好?”
“我多干活让阿奶给我取个名字。”
“等取完名字,我再回来!”
“好不好呀?不然就两天?”
小姑娘一声比一声低,最后似是感受到了男人的怒火,只剩下一道气音儿。
“大人,你怎么生气了?”昭昭弱弱问。
“有人吃了本王的喝了本王的还想一个人跑,你说该不该气。”
“还回来的呀。”昭昭半是心虚,半是不解。
“待回到家里见了亲人,还舍得回来?”
诶呀。不是的。
昭昭见大人误会了,咬着唇心底急得团团转,闭着眼睛凑近男人的耳朵小声说:“大人,其实我不喜欢他们。”
说完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睁开,嘴里絮絮叨叨的:“昭昭不是不想孝顺,也不是不想尊敬长辈爱护弟弟妹妹……”
箫容景这次没介意小东西嘴里嚷嚷着昭昭,只道:“淼淼,想报仇吗?”
“报仇?”昭昭愣了一下。
“谁欺负了你就欺负回去。”
“有的不能欺负。”昭昭有点意动,又熄了火。
“有什么不能的?”男人教她,“自己不能亲自报仇,就让别人欺负,有些东西是做给外人看的,都是表面功夫,内里有谁知道呢?”
天家无亲情,表面父慈子孝,实则有多少龌龊。
随着男人的话,昭昭心口砰砰跳了起来。
她其实没怎么听懂,又好像是明白了。
对青碧的处罚是昭昭第一次成功的报复,也点燃了她心底的一簇火苗,如今男人的话,在缓缓拉她走进另一个世界,那点隐隐的微弱反抗无足轻重。
箫容景含笑亲了亲她的额发。
小东西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原以为是个憨傻的,谁知他两合该是一类人。
天造地设。
第32章 。 心软不是亲生的
镇国公府陷入了难得的焦灼之中; 起因还是一块玉佩。
玉佩成色极好,一汪碧水在里头流动般,煞是好看。
世子宋季青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 这枚玉佩是他亲手画的图样; 请了顶尖的能工巧匠拿了上好的玉石细细打磨的; 完了之后又拿着玉佩多次登上长泰山,求了整整三个月; 才让庙里的了然大师亲自开了光。最后担心玉佩遗失; 又用一层不起眼的假玉裹了一层。
如此这般耗费心力,不过为了让早产的小女儿身体安康。
然而小女儿刚满周岁就丢了; 丢的那天妻子和母亲带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去上香,等回来后妻子整个人都不对劲。
母亲抱着一个襁褓,说是孙女; 妻子私下哭着道孩子丢了。
母亲固执; 他虽相信妻子,但也不能胁迫逼死母亲。
小孩身子弱,在冬天出生,他担心小女儿受了寒气; 不肯轻易见她; 只在外头听听小女儿的声音。
这抱来的小姑娘看外表虽说分辨不出来,宋季青却十分肯定这不是他的女儿,那枚玉佩不在她的身上。
除了妻子; 家里人大概都以为是不值钱的玩意; 宋季青所做的事根本没透露给外人。
等小孩满了六岁是要上族谱的; 妻子不愿,他自然也不肯。
他是个不孝子,没答应母亲临终前的遗愿; 让那捡来的小姑娘代替原本的小女儿上族谱,只答应不会轻易透露那小姑娘的身份。
后来,小女儿虽然没找到,宋季青还是将她上了族谱,名宝珠,为长房嫡长女。
玉珠只能是嫡次女。
近年来妻子身体不是太好,前些日子更是被那东西气吐了血,宋季青一时不敢和妻子说这事,万一找不到人,大喜大悲之下难免更承受不住。
“父亲。”宋知礼敲了敲书房门。
“进来。”宋季青放下玉佩合上盒子。
宋知礼注意到桌上的锦盒,心底暗暗思量着,自父亲收到这个锦盒起,好像就有点不太对劲。
大哥和他同一年出生,都是庶子,只因大哥早出生半个时辰便是长子,嫡母只有一个女儿,以后等父亲成了国公爷,这世子之位凭什么落到大哥头上。
心底想着面上却不显,语气关切道:“我听闻母亲病了,想着母亲病中无聊,便让云慧去陪母亲说说话,谁料母亲精神短,没一会就让人回来了,可是要请御医再仔细瞧瞧。我看妹妹一个人呆在竹香院不出来,倒像是呕了气。”
这话说的,明里是关怀,却暗指母亲把人撵了回来是不慈,女儿也没教养好。
“你母亲好好的没什么问题,别让你媳妇去打搅她。”宋季青对这二儿子的话里机锋心知肚明,懒得理会。
“以后这些话甭说了,她不喜欢你媳妇,就自觉少去。平日里恭恭敬敬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说句明白的,你母亲不必讨好你,也不必看你的脸色。以后纵然成了世子又怎样,我还在呢,我定会努力活得比你母亲长久,等你能当家做主,你母亲早就不在了,更何况还有你大哥,以后那位置也未必是你的。整个家里上上下下都是你母亲劳心劳力,便是只得一个女儿,地位也不容动摇。”
宋知礼听得冷汗直流。
父亲言词从未如此直白冷厉,他观父亲对小妹不好,还以为他不喜母亲,没想到他们才是跳梁小丑。
一时间又是愤慨又是嫉恨。
“你去吧。”宋季青不给他反应时间,淡淡提醒道:“再和三皇子掺和在一起,我也保不住你。”
他也算尽了为父的一点责任,宋季青垂下眼,摩挲着锦盒,向屏风后道:“出来吧。”
宋知文从屏风后出来,方才那一番话似乎没给他造成任何影响,面容平静,唇间笑意淡淡。
“父亲不必忧心,晋王明目张胆送礼过来,看似在拉拢国公府,想来是在逼楚王狗急跳墙。”
宋季青知道他误会了,也没有解释晋王一箭双雕之意,其实晋王还真是来送礼的,是玉佩碎了的赔礼。
不过这事他谁也不会说,打算亲自解决。
伴随这份贺礼来的,还有一张帖子,宋季青将帖子扔在桌上。
宋知文捡起一瞧,神情讶然,“这——”
“这是你妹妹写的。”
宋知文没想到这个妹妹那么大胆,一时默然无声。
良久才道:“让妹妹抄抄佛经吧,也算是为母亲祈福。”
宋季青笑了,这个长子倒是有意思,不像次子表面捧着爱护妹妹实则从未上心,他倒是有几分真心。
“也罢,原本想让她去庙里待一阵子,拘到定亲前,如此便关在院子里吧。”
宋知文:“晋王这边是否要亲自赔礼。”
“不必。”宋季青道:“你看人还弱了点,那人不拘俗礼,把帖子还回来便是不计较的意思,另外也是回绝了亲事。”
“这亲事不做也好。”宋知文道。
宋季青摇头失笑,晋王不是良配,不过说句实在的,那宋玉珠也配不上晋王。
—
朱嬷嬷自那天后,便把帖子交给了王爷,是以才有后来箫容景还贴一事。
箫容景面容淡淡道:“以后认清了主子,别往本王这来了,守着本分便成。”
这是把她交给昭昭了,由原本的半个奴才变为昭昭的人。
朱嬷嬷含泪点点头,只是就算再怎么样,心底的那些话不吐不快,“老奴不敢称大,只是娘娘临终前抓着老奴的手让奴婢照顾您,若是王爷早日成家,老奴以后去见娘娘也死而无憾了。”
“本王不想再说了。”箫容景冷冷道,“如今得她一个,以后也只她一人。”
“本王不耐养那么多人,不中用便去庄子养老吧。”
朱嬷嬷叹息退了下去。
她自知这次触犯了王爷的底线,以后奴才只能是奴才。
昭昭姑娘竟有那么大造化,是她不够了解王爷。
王爷不像娘娘,娘娘当初也不肯,后来屈服了,王爷却是一条道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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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还不知道自个可以走马上任当王妃了。
甚至箫容景还想好了,要是找到亲人便罢了,找不到便安插一个小官之女的身份,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箫容景甚至希望找不到亲人为好,找到了又是多一份牵挂,他来安排的话,就简单多了,安排一个京外官员,平日来不了京城,不需要打什么交道。
昭昭要是知道了大人这么想,非得记恨他好久,洋洋洒洒写个几千字坏话。
前日昭昭晚膳用的不香,有一下没一下随意喝了两口粥便不用了,大人黑了脸褪下裤子就打了她两巴掌。
昭昭又羞又气,哇得哭了出来。
不单是因着这个,近些日子来一件一件发生的事可多了。
又是什么巧娘,又是什么娶官家小姐,又是朱秀才,最后连自个名字都用不得了。
昭昭以前的日子不用动脑筋,干活便成,来了这儿便开始憨吃憨玩起来,慢慢地越想越多,越想越聪明,到如今,一天一个样,昭昭脑筋还没转过弯来呢。
大人的一番道理颠覆了她以往的印象。
昭昭觉得大人说的对,心底却还没缓过劲来。
听小姑娘快哭岔了气,箫容景才喂了点温水。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箫容景也知道自个不是好人,这小东西说这个好,说那是好人,旁人和她抢男人呢还一副蠢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