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绵绵的糖-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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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没有贺延城那么强烈，没有他敏感。
　　“以后不能再哭了，我很心疼。”贺延城亲了一下他的头发。
　　姜林躺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起码现在，起码现在还有贺延城在他身边，总好过孤零零一个人。
　　他不知道喜欢男生对不对，他只知道这个人喜欢他，他也很喜欢这个人。
　　两人相拥而眠，一觉睡到下午。
　　姜林醒来的时候，贺延城不在床上，也在客厅，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想起自己没有他的号码。
　　客厅电视还开着，于是他先洗了个脸，然后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门口有钥匙开门声，接着贺延城就和刘阿姨一起进来了。
　　姜林见他们买了好多菜还有水果饮料什么的，于是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贺延城神秘莫测地笑了，刘阿姨也只是笑不说话，两个人只顾着往冰箱里塞东西。
　　“你们怎么了？干什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啊！”姜林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两人。
　　这时，门铃响了。
　　见他们没有回答的意思，姜林只好先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搬家公司的人，抱着一些纸箱，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问姜林：“您好，请问是姜先生吗？”
　　姜林一脸懵地点头。
　　“这些东西是从您之前住的地方搬过来的，您看一下都放在哪里？”为首那人说。
　　“先拿进来吧。”姜林进去屋里，走到坐在餐桌喝水的贺延城面前，问：“这些是从我家搬过来的？”
　　贺延城点头。
　　“可我还没退房子。”姜林不知道自己其实忘了退房的时间。
　　“你之前和叔叔租的那个房子已经到期好几天了，只是房东见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没催你，结果你自己给忘记了。”贺延城说。
　　“那好吧。”姜林说。
　　搬家公司的人已经走了，他过去把几个纸箱都打开看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主要是有很多东西都是回忆，还有些是姜爸的东西，他不舍得丢就一起打包了，一共所有东西也才五六个纸箱，有一部分都是书本之类的。
　　“姜林！欢迎你搬进来！”贺延城勾着他的脖子笑道。
　　他这才明白这两人买那么多东西回来还笑得那么神秘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为了庆祝自己搬到这里。
　　“贺延城，我就这样白吃白住在这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你爸能同意吗？他会不会说你，其实我打算住宿舍的。”姜林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
　　虽然他们俩现在是在一起了，但是姜林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让他白住那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贺延城他爸看起来挺凶的，怕是不能同意吧。
　　而且如果让他爸知道了他们的关系，那更要命。
　　“我觉得我还是住宿舍比较好。”姜林认真道。
　　“不行！你哪也去不了，就住在这里。”贺延城也是一脸严肃。
　　“那我得付房租，我不想白吃白住。”姜林说。
　　“行啊！反正你先住下来，房租什么都好说。”贺延城爽快地答应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让他忘掉房租这件事呢？
　　可是他又知道姜林的性格也挺倔的，肯定是不会白吃白住。
　　贺延城有点发愁。

　　第十四章

　　
　　刘阿姨在做晚饭，贺延城和姜林就在收拾刚才搬来的东西。
　　姜林只把自己的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和学习用的东西拿了出来，还有那张和姜爸的唯一合照，贺延城居然给他装了个精致的小相框，可以放在床头那种。
　　其他东西基本都没什么太大用处，就都放在储物间里。
　　贺延城没想到姜林居然一共才六七套衣服，里面还包括了校服，基本就是夏天和冬天的衣服，春秋就是混合着穿，而且好几件衣服都已经旧的不行，脖子那里的商标都已经磨掉了，三双鞋里唯一的帆布鞋也洗的发白。
　　他想起自己基本穿一次就不会再穿的衣服鞋，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同样的年纪，不同的人生。
　　他实在是太心疼这个人了。
　　姜林正在挂衣服，贺延城从背后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脖子里，姜林能感觉到他有些闷闷的，看了一眼厨房，手放在他胳膊上，问：“怎么了？”
　　贺延城声音确实闷闷的，说：“没事，就想抱抱你。”
　　“我靠！你干嘛突然这么肉麻！”姜林笑道。
　　贺延城不说话，就安静地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刘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少爷，小姜，吃饭了。”
　　姜林推了推贺延城的胳膊，“吃饭了，出去吧。”
　　贺延城这才松开他，走到前面，没走几步又回头狠狠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刘阿姨正好往这边看过来，吓得姜林一把推开他，小声骂道：“你他妈……注意点儿。”
　　贺延城看着他，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小姜啊，这些都是少爷专门让我给你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刘阿姨笑着给姜林夹了一块排骨。
　　他低下头咬了口，赞叹道：“特别好吃，阿姨，贺延城真有口福。”
　　“那是。”贺延城得意道。
　　姜林看了他一眼，嘴上笑着，心里却笑不出来，他知道他是因为妈妈去世的早所以只能一直吃阿姨做的饭。
　　贺延城端起桌上一杯饮料，看着姜林道：“欢迎入住，姜林。”
　　“谢谢你，贺延城，”姜林也端起一杯饮料，“也谢谢刘阿姨。”
　　这是姜爸不在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点家的温暖。
　　刘阿姨见他们俩都端着饮料，也跟着端了一杯，笑着说：“小姜以后不用跟阿姨客气，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要是少爷以后欺负你，刘阿姨肯定站在你这边。”
　　姜林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贺延城无奈地看着已经站在一条线的两个人，嘴角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三个人都把杯子里的饮料一口干了，这顿饭吃的气氛很融洽，吃完姜林想帮忙洗碗，刘阿姨一口一个“不用不用”，把他从厨房推了出去。
　　于是他只好和贺延城窝在客厅沙发看电视。
　　“现在还早，才六点多，你想不想出去运动一下？”姜林说。
　　贺延城歪在一边哼道：“是想运动呢？还是想去艳遇呢？”他下午没说出去打球就是担心再遇上那个女生，到时候只剩心烦哪还有心思打球，索性就没提出去的事。
　　姜林一听他那意有所指的话就想笑，“行，那就不去了，明天周末咱换个地方打总行了吧？再不行就去学校打。”
　　贺延城最近小脾气还挺多，哼哼道：“这还差不多，那女的一看就对你有意思。”
　　“她好像上初中的时候，给我写过情书？但是我没看，都带回家被我爸卖破烂了。”姜林摊手道。
　　那会儿确实喜欢他的女生挺多，赵奇那孙子不就是因为他看上的一个女生老是找姜林，所以他才总找姜林的麻烦。
　　后来看姜林开始那么硬气就很卑鄙的找他那个混混的哥去姜爸摊子上找了几回麻烦，吓得别人都不敢去买东西吃，这才没办法，姜林不得不妥协。
　　“都？”贺延城坐起来挑眉看着他，“看来你小子原来的时候桃花挺旺啊！就真的没有一个动心的？”
　　姜林看了眼厨房刘阿姨还在忙活应该暂时注意不到这里，他伸出一条胳膊勾住贺延城的脖子，两个人脑袋凑的极近，呼吸都均匀喷洒在对方脸上，他笑着说：“我怎么看你都像个吃醋的小媳妇儿。”
　　贺延城在他嘴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说谁是小媳妇儿，你再说一句试试。”
　　姜林没想到他胆子越来越大了，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属狗的吗？”
　　这时电视里的动画片刚好有一只小狗“汪汪汪汪”叫了几声，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电视又看向对方，“扑哧”一声笑了。
　　刘阿姨收拾完屋子以后就走了，剩下不能出去打球无聊的两个人。
　　“你平时放学都在干什么？”姜林问。
　　“看电视，打游戏，打篮球，睡觉。”
　　“就没了？”
　　“没了。”
　　姜林不由好奇，“作业呢？都不写作业练习题吗？”
　　“切，那种东西我最多二十分钟就搞定了，所以根本不用算进去。”贺延城很是得意。
　　“……”姜林想到自己写那些东西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而且还空好多不会的或者有很多错的。
　　“那你呢？放学除了帮姜爸还干什么？”贺延城问。
　　“没了。”姜林说。
　　“就没了？放学就除了帮姜爸在就啥也不干？也不玩不接触点其他娱乐项目？”贺延城虽然心里早预料到，但真听到他这么回答还是有些震惊。
　　“嗯。”姜林说。
　　“可怜的孩子，来，让城哥给你一点关爱。”贺延城撅着嘴凑上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抱着他倒在沙发上。
　　姜林看着天花板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问：“你有没有想过大学在哪里上？以后想要做什么？”
　　“那你想去哪上大学？”贺延城反问。
　　“就我这已经差到没有下降空间的成绩，你觉得我有得选吗。”姜林笑道，“但是你不一样，你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以后也许会像你爸那样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我没想过，觉得哪个学校都无所谓。”贺延城抬头看着他，“那你如果大学毕业了，想做什么？”
　　姜林想了想，说：“赚钱然后开一家咖啡店吧。”
　　贺延城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问：“为什么是咖啡店？”
　　“我记得有一年的时候，我和姜爸晚上收摊路过一家很高档的咖啡店，当时我们俩都挺累的，就坐在他们外面的角落休息，当时我很冷又很渴，于是姜爸进去用手语问里面的服务员能不能接一杯热水，那个人好像看不懂反正很凶很嫌弃地看着姜爸，说乞丐不让进让他快滚……”
　　“别说了。”贺延城心疼地抱紧他。
　　“所以我想开一家咖啡店，晚一点关门，全天提供热水给那些流浪的人和环卫工人，或者偶尔像姜爸那样有需要的人。”姜林说。
　　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不懂，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为什么姜爸每次出个门宁愿走路也不乘公交车，即使偶尔去也是站一路，因为他怕弄脏座椅，学校开家长会他也很少去，因为不会说话，害怕别的同学笑话姜林。
　　他是那么好，那么小心翼翼爱着他的孩子。
　　贺延城以前从来不知道，在如今这么经济发达思想开放的时代，居然还会有人活得如此艰难卑微，周围还存在着歧视。
　　“除了叔叔，你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吗？”贺延城声音闷闷地问。
　　“没有了。我也记不太清，忘记是几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去世了，然后我好像就被人贩子给抱走了。”姜林回忆着。
　　“他们先把我卖给了一家人，但是那个男人很暴躁，整天喝酒，经常回来就打我，用脚踹我，揪着我的头发扇耳光，如果我哭的太大声，他就把我关在储藏室里，那里有好多老鼠。”
　　“后来有一天我病了，男人怕把我打死，就联系那个人贩子，说我是带着病卖给他的，所以要退货，不然就要报警，人贩子被他威胁没办法只好把我带走。”
　　“路上的时候，我病的有些厉害，他们赔了钱又带回来个半死不活的肯定不高兴，所以就就把我丢在了城外的垃圾堆，我以为我一定活不成了，吓得直哭，没想到姜爸在那捡东西听到了声音，就把我捡回去了。”
　　姜林睁着眼睛一滴眼泪没掉，可贺延城觉得他的心里一定疼死了，因为太痛太难过所以哭都哭不出来。
　　“听你说的我怀疑我爸根本不是我亲爹，”贺延城试图缓解一下这压抑的气氛，“他从小就对我很严厉，那时候我一年能见他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总是特别忙，没时间回家吃饭，没时间陪我，没时间参加亲子活动，家长会也只参加过一次，还半途就走了。”
　　姜林看着他淡淡地说：“再忙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叔叔一定也很累，只是不说而已，贺延城，珍惜父母在身边的日子，对你爸好点别老跟他对着干。”
　　“说实话很多时候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以前叛逆说来好笑，还不是为了让他多关心我一点，注意一下我吗。”贺延城垂着眼睛，像条可怜巴巴的小狗。
　　姜林轻轻吻了他一下，笑着说：“希望我们永远不再孤单。”
　　“永远不再孤单。”贺延城看着他重复道。

　　第十五章

　　
　　由于贺延城的睡觉瘾实在太大，姜林想起床又被他紧紧抱住不让走，所以第二天两个人早饭都没吃，一直睡到中午刘阿姨把饭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