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霍医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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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兄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沉静。虽然霍祈不从商,只专心做自己的事业,但霍利杰还从没见过他慌乱的模样。
不对,也是见过的。当年霍祈跟那个女人分手,不就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吗?只是过去太久,他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谈昔,我跟你提过,我念高中时交的女朋友。”兴许是怕他忘记,霍祈专门提了一句。
霍利杰看了眼腕表,唇角扯过一丝冷笑。
那个女人,他怎么不记得。
自己这个沉静清冷的弟弟抛却原来的骄矜,在他面前秀过无数次自己的女朋友有多好。他听了只是不屑,爱情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迷惑人的鸦片罢了。
“怎么了?”
“在我们分手后,你有没有见过她,或者,你知道爸妈曾见过她吗?”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定论,他只能试探着将问题抛给霍利杰,午后的阳光灌进来,霍祈整个人融在阴影里,能看到他精致流畅的脸部线条。
霍利杰看着自己的弟弟,心想他什么都好,就是过于重感情。商场如战场,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霍利杰慢条斯理地理好袖口:“你什么时候来霍氏帮忙?”
“我不会去的,我热爱我的事业。”
霍利杰无数次让霍祈去霍氏帮忙,虽然霍祈没接触过商场,但是霍利杰相信,凭借霍祈的智慧,成为叱咤风云的商界新舵手也不是难事。
何况凡事都有他帮衬。
听到霍祈的答案,霍利杰冷笑一声:“热爱你的事业?”
“我看不尽然吧,你是为了那个女人才学医的吧。”
这话让霍祈哑口无言,他没办法回避,哪怕填报志愿时二人已经分了手,可他下意识地还是填报了医学,读研究生的时候选择了骨科方向。
他想亲自治好她,哪怕没办法治愈,也想用尽自己的全部去守护她,让她少受一点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霍利杰竟然一直知道他的想法。
既然知道,那么……
霍祈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猛地攥紧了,忍不住抬高了声调:“哥,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不过是个幼稚的小丫头罢了,”霍利杰擦了擦手,“你大一那年寒假,她写了一封信,让我交给你。”
窗外阳光正好,打在霍利杰身上,他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英挺的容颜无可挑剔。可霍祈却觉得,他那般残忍无情。
“信呢?!”
霍利杰将手帕丢在垃圾桶里,漫不经心道:“丢了。”
霍祈大步走到霍利杰面前,两人差不多高,他直视他的眸子,一把扯住霍利杰的领口,苍白的手背上泛着分明的青筋:“我再问你一遍,信在哪里?”
霍祈嗓音清寒,眸子里也散发着凉气,他这个样子实在可怕。
“我也再说一遍,我早就丢了。”霍利杰拨开霍祈的手指,蹙眉,“你瞧瞧你这个样子算什么,我是你哥。”
“如果你真的是我哥,你就不会这样对待我心爱的人。”
霍祈的话如冰刀冷刃,他心底肆意燃烧着一些晦暗的情绪,也仿佛冰火两重天,凌虐着他的心脏。
如果他拿到那封信,两人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
霍利杰无动于衷:“那样一个女孩,怎么配踏进我们霍家的门楣。”
霍祈语气略微加重了几分:“配不配,由我说了算。”
霍利杰轻呵:“可是阿祈,无论怎样你们都没有机会了,据我所知她现在并不愿意接受你。”
空气沉默了几秒。
霍祈眸光微动,顿了顿,才说:“对于她,我势在必得,我这辈子想娶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蒋家大小姐比她更适合你,我是过来人,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既然蒋家大小姐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娶她?”霍祈冷冷地反驳,“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强留邵然在你身旁,却又不敢许诺她未来。”
霍祈有种直觉,霍利杰房间里的女人就是邵然。
说起来,邵然也是个可怜人。
她跟霍利杰纠缠了这么多年,为了逃离霍利杰曾经跳过楼,可仍然逃脱不了他,霍祈曾撞见过,霍利杰红着眼睛,嗓音发颤地将邵然抱在怀里,蛮横霸道地将她留在身边,说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怀里。
那样的霍利杰也让霍祈恐惧。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霍利杰声线发冷,“我跟邵然的事情用不着你多嘴。”
“下周你就跟蒋家大小姐见一面吧,如果合适的话就定下来。”
“我不会见任何人,”霍祈眉眼深邃,瞳仁里的黑色深不见底,“如果我跟别的女人结婚,那我一定会出轨,出轨对象是她。”
他的笑容有几分自嘲:“除了她,我谁也不爱。”
“她连最基本的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你将来会后悔。”
霍祈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跟她在一起,我会生不如死。”
霍利杰没有再说什么,霍祈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会不理解他的性子,两人骨子里流着相同的偏执的血液,他改变不了他分毫。
他没想到,霍祈出门前,又淡淡开了口:“你相不相信,如果人做了坏事,会反噬到自己头上。”
这次霍祈没再叫他哥,他迈着大步走出门去。
霍利杰冷漠地勾起唇角,会吗?
对于商场,他胜券在握。对于情爱,他最爱的女人已经□□在他床上,这世上还没有他霍利杰驯服不了的女人。
他亦不信鬼神,他有什么好怕的?
谈昔周末去看望一个病人,叫小荷。
小荷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本来在最好的年华,本应该在校园里肆意挥洒青春,可小荷不幸的患上了癌症。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饱受着绝症的折磨。
因为她家之前有一起经济纠纷的案子,本来是周琳琳负责的,谈昔主要负责交通肇事这块。
那时候谈昔刚来律所,很多事都需要学习经验,就跟着周琳琳跑了几趟,倒是没学着什么东西,反而跟这个身患疾病的小姑娘熟了起来。
小荷对待生活的态度影响着谈昔,确诊时其实已经是晚期,医生说活不过半年,可如今小荷已经安然存活了一年多。
“姐姐,其实我还有很多遗憾。”
“什么呀?”如果谈昔可以帮她圆梦,她很乐意帮助她。
“我很羡慕你,有这样一份光鲜亮丽的工作,你中学应该成绩很好吧,我学习就不好,我上课喜欢看言情小说,其实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上学,不喜欢背书,我原本想辍学来着,可没想到,最终辍学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小荷苦笑。
谈昔摇了摇头,安慰她:“你这哪里是辍学,你这是休学,等你病好了就可以重返校园的,你同学他们都等着你呢。”
小荷笑了:“昔昔姐姐,你不用安慰我的,你能来看我我就特别开心了,真的。我最近觉得越来越没有力气了,身体也痛,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走了吧。”
小荷是真的不怕死,年纪尚小的她,从确诊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小荷,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呀,姐姐的腿每天都很疼,姐姐还蹲不下,像你们那样小便都不可以。”谈昔压低了声音。
想起往事,谈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你知不知道,有一次我去体检,妇科医生让我坐上那个检查床,可是我的腿都搭不上去,可尴尬了呢。”
“我很羡慕你们这些小姑娘的,能跑能跳,我连体育课都不可以上。”
小荷弯了弯唇:“那姐姐也很勇敢呢。”
“姐姐其实不勇敢的,至少比小荷差远了,因为我其实总想着逃避,你看到的这些都只是我消极面对的。”
小荷纳闷:“姐姐竟然喜欢逃避?”
谈昔苦笑。
说起逃避,大概所有的故事都跟那一个人有关。
谈昔不想进行这个话题,随意搪塞过去:“你想想啊,人生在世,哪有一个人不逃避的?不过是逃避的方式不同罢了。”
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做着生活的逃兵。
小荷摸了摸下巴,笑呵呵道:“姐姐说得有道理欸,但是,我还是希望姐姐你能勇敢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刚才我看到姐姐的眼神有一点落寞,我觉得姐姐心里应该有很大很大的遗憾吧,趁姐姐你还年轻,大胆的向前跑吧。”
想起自己,小荷抿抿唇,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读完书,不能孝敬父母,也没有爱过人,我不希望姐姐还留有这样的遗憾。”
她握住谈昔的手,双眸略带祈求地说:“姐姐可以代替我好好地活下去吗?”
谈昔重重摇了摇头:“你的遗憾要你自己来完成,而姐姐只能——”
“完成姐姐自己的遗憾。”
谈昔弯唇笑了一下,话虽是这样说,但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她其实一直心有遗憾,得了一个治不好的病,虽然不用吃药,也不用看病,但却令她苦不堪言,尤其是学生时代,她脸皮薄,总是不好意思跟人说,也不愿麻烦别人,但自己却受了不少委屈。
也因为这个,曾经和最爱的人失之交臂。
小时候没心没肺,长大一点,谈昔就慢慢想开了,人的一生就是在遗憾中不断前进的。
谈昔又去借了医院食堂的厨房,亲手给小荷做了她最爱的照烧牛柳,也算是尽尽自己的心意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饭,又聊了很久,走的时候,小荷眼神哀伤地看着她,仿佛久别了一样。
走出病房,天黑漆漆的。
谈昔踱步到窗前,停顿了一下,星子沉沉地挂在天幕,不遗余力地燃烧着荧荧的火光。
不知怎么的,小荷的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荡。
这一生那么多遗憾,她何曾真的为自己争取过一次。
谈昔身体里突然蹿升出一股力量。
她推开楼梯间猛然间跑了下去,她走的是小的楼梯间,几乎没什么人走。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她比别人下楼的动静要大,要费劲,她还跟温婉打趣过自己,她的身体仿佛少了根弹簧,平时还好,一到下楼用的就是蛮力,踉跄得很。
感应灯应声而亮,从二十八楼跑到十七楼她就撑不住了。
谈昔停住,捂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跑得太快,太久没有这样剧烈的运动,腿部力量跟不上,骨头很疼。
想喝口水可是包里却没有,口干舌燥。
头发也散乱了,她胡乱撩了一下头发,额头都濡湿一片。
果真是狼狈极了,幸好这里没有人。
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高三那年,她亲耳听见那些流言:“谈昔啊,她怎么配得上霍祈。”
“就凭她那个走路的样子,瘸子都比她强吧,真不知道霍祈怎么瞎了眼了。”
“是啊是啊,瞎眼一时不可能瞎眼一世,等着谈昔被嫌弃吧。”
谈昔的拳头渐渐握起来,眼圈也变好了,身体积蓄的力量让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告诉角落里的女孩们:“霍祈不会这样的,他不是你们说的这种人。”
可到底是没有勇气。
她本来就缺少底气,敏感又自卑,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倘若她性格不是如此,她就不是谈昔了。
谈昔虽然并没有冲出去,但是回到家发了疯似的练习。她想尝试着重新蹲下,她试了好多次,大汗淋漓,似乎只要能蹲下了,好像她跟霍祈就有未来似的。
她好难啊。
记得是蹲下了一次,最后却踉跄着起来,她的腿早就没有力气了。从她十四岁放弃下蹲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她也不想放弃啊,只是太难了。本来还算是个乐观的人,想让自己摆脱桎梏,活得快乐点。
黑暗里,谈昔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突然笑了一声。
这种大梦做过一次,为什么还会再做呢?
她不是健康的人,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改变不了的。医生不也说了,她得的是治不好的病。
这样莽撞的下楼对她的腿又有什么好处,如果真的累到了,明天的工作能不能顺利完成都是个问题。
她早就不是那个十七岁的爱做梦的少女了。
谈昔走出楼梯间,走到电梯前。
十点多的病房楼道安静多了,也有家属随便在地上铺了毯子,席地而睡。
电梯来得很快,她走进去。
电梯很稳,数字闪动着,谈昔靠着镜子,疲惫地闭了一下眼。
忽而,只听见啾地一声,电梯滞了一下,灯光陡然熄灭,谈昔的世界坠入一片黑暗。
她的心脏骤然紧缩,而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电梯如同流星一样快速地坠落。
谈昔闭起眼睛,抓紧了扶手,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扑通扑通。
这几秒钟过得飞快,谈昔脑子里一片空白,都没有想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