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溺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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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车很快就到了,上来了些许人,再过两站,就要下去。
她拾掇起书包,掩盖自己的无助和两手空空。
笔袋一下子滑掉,咕咚咕咚地滚到地面上。
周围投来了半秒的眼光,发现这响动不算什么大事,低过头去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机。
“啊这,”
滚到的是乐鸣那一边。
她抬抬头,有些茫然,却已经见他弯下腰去,伸手一拣。
很轻松。
递回来。
他的手洁白,指骨微微凸起,手指修长好看,轻握着她的笔袋就好似随意地玩弄着什么东西,却又往这边推了一下。
她接过,点头致谢。
小心翼翼。
下了车,直接到了侧门,许多人涌进去。
侧门在南面,比正门要小一半,橘黄夹白的砖垒成墙,不知什么藤蔓类的植物爬上了一抹绿。虽然小,但到教学区的路程却短了不少,平日其实都是用这个门进出。
她想起了昨天来,走了整整快五百多米的沥青大道。
门口的保安叔叔瞧见她,认了出来。上放学时分他都是在这里驻守,空闲时间再骑个小自行车回去保安室。
“来了啊。”
打了个招呼。
她点头,笑笑。身旁的他已是擦身而过,直直地往里面走去。
哎。
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加紧两步,追上。
学校里有个湖,连着几渠荷花。现在的时分还没能开,只是稍稍长了个尖儿,珠露点缀绿荷。
风一吹,摇了起来。
身旁一个同学经过,昨天刚认得,看上去很飒的踩着自行车站了起来,兴奋地问候:
“小蕊妹妹,早上好啊!”
她应声音过去看了一眼。
“其实我应该比你要大一点。”她回应招呼,笑了笑。
再回头,乐鸣已经不见了。
赶到班上,时间还富余了十多分钟,她慢慢地走进教室,扫过一眼发现他并不在,回到座位坐下。
桌面上放置了张白纸,翻过来看见是通知,大概是转学过来的剩余手续。
先没管,放到一边,却又不知道下面该做些什么。
“诶,小姐姐。”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右后方响起,“能帮忙签个名不?”
一个看上去还算英气的男生,递过来了一张表格,上面赫然写着:“学校社团申请书”
那男生又殷勤地递过笔,热情地指着:
“这儿呢,这……看见没,对,就这。”
她接过,看了一下那个地方,写着“成员登记表”,再余光一瞥看见飞扬跋扈的一个大名:
“李子健。”
再加上社团名的那一栏,模糊之中还能分辨出:
日王仔牛奶品尝社。
她立马就想到了某知名广告的主人公。
——李子明同学。
持着这本社团登记表的李子健同学,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要不要下笔。
别吧。
“签个名就好,一个就好,”他几乎是双手合十哀求着,叫姐姐又叫姑奶奶,就差没磕头,“我就想建个社,但学校规定满八个人才能建。”
“那,”她顿了顿,目光微挪,“这,不就有六个了吗?”
找多两个感兴趣的,组团,这不比她一个连这社团名都看不懂的人强吧。
“都是水的,都是挂名的,”李子健焦急地解释,还拿起笔尖一个一个地指出来,“这个是我在七班求的,这个是坑骗高二学姐的,还有这个,这个也是刚刚叫班里的同学签的……”
向蕊:“……”
“我们社真正的只有三个人,其他都是挂名的,什么都不用干的。”说到后面,他甚至有点小骄傲,拿出了一副你签吧我绝对不亏让你碰一点麻烦事的脸。
只有三个人的社团,能有什么用。
她更觉得奇怪并且不可理喻了。
“姐姐啊,您就签了吧,我们社团的宗旨可高大上了,旁人都理解不来。”
日,王仔,牛奶。
是这样分吗?
鉴于他一脸真诚的样子,没忍心,还是签了个名字。字迹娟秀,清晰,签完后她就立即有些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潦草一些。
小李同学看了一眼,进度已经7/8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就立马对着表格么了一口。
“太爱你了。”他比了个手势。
为了集齐签名,他已经本来跑去七八天了,一个一个班地找,甚至逮到高三的学长也要插口问一句,很多人光是看着这社团名就已经不敢恭维了。这次实在没有办法,想着自己窝里的人好商量,一大早就来守着教室,见一个就软磨硬泡一个。
“瞧着吧,下一个,下一个进来的人,就是我的小猎物……”他自信慢慢地说。
话音还没落,余光就瞥见一只踏入教室的脚。
“这,来了。”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准备好了酝酿许久的世纪笑脸来迎接。刚一回头,八颗牙齿刚只露出了四颗,就一下子僵住了。
……
是乐鸣。
“……”他尴尬。
乐鸣看了一眼动作奇怪的他,若无其事地往里走。直角转弯擦过她座位的身边,理所当然地当作透明。
李子健:“……”
就算这样,当做没看见,他也还是很尴尬。
不是说好,下一个,猎物。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好奇地问道。
过去啊。
李子健一副别这样我不是认真的这人我不敢惹的表情。
她回了回头。
为什么啊。
乐鸣拿回来了一本书,看上去像是在图书馆借的,却又有九成新的模样。封皮磨砂,又像是石纹,简约得好看。
李子健怂了下来。躲回自己的位置上,不敢想那事情。
空气失去了先前的活跃,一下子凝滞起来,变得十分安静。
好像没人敢去他那儿,那个角落,也没人敢和他说话。
“不是要签吗?”她回过头问子健。
“不太合适。”子健讷讷起来。
“怎么就不合适了。”她感觉乐鸣也不像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嘘。”李子健表示不要声张,不要张扬,甚至动作都不似之前那么骚,压得很低。
她抿唇,凝视着他半晌。
“……”
“好吧好吧。”他像是招了一般,顶受不住,悄悄咪咪地低头对着她嘘嘘道,“其实,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他妈快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向蕊:……
向蕊:这样吗?
李子健:“是啊是啊,这人除了长得没我帅我都记不住他的其他特点了。”
向蕊:“你确定吗?”
李子健:“那当然!”
子健是个明白人,说话不容易说得漏,看上去虽然大大咧咧但实际上还是挺细心的。向蕊看了看后排的乐鸣,那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身影,倒不能强硬着说同学都孤立他,只是有些不敢相处罢了。
是这样吧。
他也抬眼,对视了一下,同时都移开目光。
她其实也不敢看他,只是忍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眼眸很深邃,是好看,像很深的水井一样,木架子、提桶、井水不清澈……
她一回过神来,恍然顿顿,李子健已经找到了新的“迫害者”,又恢复原来那样的大力推销,哭爹喊娘。
她摸了摸指腹,柔和,没想太多。
正式的第一节早读,语文课代表拿着语文书大声领读,讲起来进度还要比她原来的学校慢一些,《师说》已在上学期全部背诵完毕了。
她随口跟着念,确切地咬准字音,助听器里朗朗的读书声总是蒙着点电子的色彩。
语文老师时不时来巡巡,只是站在门口看一下,挺敷衍了事的。
“等会上课要抽背啊。”懒懒的腔调拖着尾音,淡定从容地插入进读书声中,像是蜻蜓点水一过,语文老师又缓缓转身往隔壁班走去。
抽背。
下面的人依旧读着书,没什么特别的反响,没有抱怨。
即使已经知道自己全都背下来了,她还是有些略微地不放心,不知怎么着地,多瞄了几眼,嘴里开始默背起来。
张张嘴,喝两口水,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课时间,她看大家都不忙活,有人走过来看了看她,笑笑提醒道:
“老何随便吓吓我们而已,不必太认真。”
“啊,”她一抬头,手里还捧着书。
“十五分钟哪背得完啊,我们都是一段段的,老师上课不抽查的。”那同学继续嘻嘻哈哈地解释道,看了看她干净的书面,又说,“我等会把笔记给你吧,这课还挺重要的。”
“哦,好,谢谢。”她点头,应了应。
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手上洁净的书,她还是抽出旧时的课本,里面的笔记整整齐齐地排列好了。
想想,过了一会儿,还是收回去吧。
猝不及防,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人。老何捯饬着他的眼镜,头发油滑,略略茫然地说了一句:
“新同学是嘛?什么名字?作业写得不错,背一段吧。”
☆、泛青
当我沿着一条路走下去的时候,心里总想着另外一条路上的事。这种时候,我总觉得心里很乱。
——王小波《黄金时代》
…
“啊,”她站起来,全班瞬间就安静下来。
空气中一改先前的气氛,安静得接近寂默。
几束目光朝她投去。
她吞了口唾沫。
“第二段吧。”语文老师翻着书,随手几页,点了一句。
她听明白了,脑子里旋旋而过几个字,准备好了正欲开口:
“……”
“铃铃铃铃铃——”
凑巧,预备铃就打了起来,中断了她半出未出的气音。
一下子,忘得差不多了。
丢。
记忆里本来连成片词句碎成一片空白,零星只记得后面的几个字,她蹙了蹙眉,两唇微张,却也半天出不了口。
小学……而……上一句什么来着。
空气凝滞下来,全班人都几乎为她捏着把汗,她几乎能听到身后不知哪位同学悄悄的提示音,一直重复着同一个音节,她却又听不清。
到耳间,模糊一片。
什么近谀。
“嗟乎!”忽地很大声,语文老师提醒一句。
记忆忽地被唤起了,她顿顿,恍然大悟,跟着念了一下,接下来行云流水毫不停顿,口齿清晰字句纯熟。
原来语文老师微微失落的神情缓了过来,逐渐变成赞许,眼神中渐渐流露出些许欣慰的感情。
还不错。
很好。
末句。
她停住,断得干净利落。
不留气音,十分漂亮。
掌声鼓鼓响起。
像浪潮一般,甚至有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成片翻起。
“你们看看,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和省三的区别。”语文老师泛指一通,拉腔作调地半指责半欣赏,“亏你们还区四呢?重本率都提不上去不好好背书还想干嘛呢?”
她不太自然,稍微晃了晃身子,低头翻了翻书。
之前读的学校是挺不错的,在省内也排的上号,不过向蕊知道自己属于个吊车尾的类型,爬得上去全凭运气。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勤奋的学生,做什么事都很优秀很努力的那种。
其实她没觉得自己有多用心,只是习惯了而已。
“坐下来吧。很好,不错。”语文老师添了一句。
紧接着开始讲课,她反倒没什么心思去听了,零零碎碎记了点没什么用处的笔记,回头一望,只见他在看书。
没有ppt,隔得太远,他听不见。
上课时也总是这样孤身一人,不在发呆,就是融入不进去。
角落里。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兴致勃勃,一张口又是好几个文化常识,慢慢地拓展到公元前多少多少年,什么的都能扯得上。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书。
忽然间,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
下课,熙熙攘攘。
先前的同学走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抱歉。
“不好意思,老何今天转性了,他往常不这样的哈哈哈哈。”那个女生挠着头,有些装佯出来的大大咧咧,后来又急忙补了一句,“你真厉害。”
她本来想回一句“没有,只是之前背过”,但还没出口,对面的女生就先拿出语文书在她面前,递过去。
“之前有些笔记,是咱们班特有的,考试秘笈,你记记吧。”
她说得很认真,向蕊一开始也只是打算着含糊拿着几节课,这回到手,翻了翻。
真的有些偏门的冷知识,虽然看上去不怎么会考,但分明就是揪着考到倒一片人的点去的。
她点头,笑笑,致谢。
拿起红笔,满满地抄了起来,再加上些自己的理解,大致能和有些已知的知识关联起来。
再看了看,她忽地顿顿。
半晌,笔尖停滞,她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又拿出另外的本子、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