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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的溺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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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亮的吧。
  推开门。
  母亲在客厅里等着。
  轮椅已然没了光泽,彻底附上锈迹。
  却仍能倒映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影子。
  母亲没有动,只是放下电话。
  他知道,站在那。
  一个眼神,动了口,昏黄的灯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退学吧。
  寂静。
  轮到他缄默了。
  

  ☆、下雪

  你顺手挽住火焰,化作漫天大雪
  ——北岛《青灯》
  …
  路上。
  雪光轻柔。
  天空中朦朦胧胧的就起了一层薄雾,他抬头,脚步渐缓。
  他大概是第一次,那么想,那么想地看到一种东西,说不出来,只能描述……纯洁的,美丽的,纷纷翻飞或是细屑碎碎,不停不休地连连绵绵,覆满眼前。
  总有种,淡淡的失落。
  这处南方的气温几近是骤降,能在无意之间就措不及防地入了冬,虽然晚了许多,但寒风却是出人意料地强悍。
  昨日还是微光泛波,今日有如一片沉底的死水,不起涟漪。
  他独自走在这路上,挟紧了一下衣,低头。
  几乎是躲避,或他本来就该这般,沉默得不只言语,宛若灵魂也被冻上一层寒风,一点点异样就能烫得融化。
  手指冰寒,十天了,路旁的树一如既往的片叶不落,却是蒙着沉重的绿黑。
  挪走。
  傍晚行道无人,背影孤零。
  他轻轻地往手间呵着热气,暖意抽着点点风触及掌心,余光瞥过,一抬眼,腔间的气息瞬间停住,像是时间刹那就凝滞一片。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像雪花绽出在视野里,
  少女的发丝弯起了轮廓,一丝丝,被风吹得攀上脸庞。她的目光像是波光,却又向着同样的一个方向,被凝视着,注视着,很像寻找着东西……
  他躲了躲目光,路边的角落才是他的归宿,指尖往围巾里蹭了蹭,拉了拉,遮盖住自己的全部。
  眼睛、鼻尖、包括生命。
  她的衣领外翻出细细的毛绒,颔低低地有些显露,脚步却不动,站在那儿。
  不愿被看到,也不愿被这般蚂蚁的焦凝,被层层包裹,空气的夹层叠叠而起,
  擦身而过的喜欢,漠不关心。路旁亮起的灯光照住了半边脸,装佯而出的冷漠那刹那自己也觉得不攻自破,心分裂成了两个细细的小口,一个流进血液,一个流出。
  感受着温热被冻住,无形之间的吞吐隔开了薄雾,浅浅的是屏障。
  她蜷缩着手,微微侧头,埋进去半张脸。想伸手,风却冻僵了她的指头。
  长发在空气中胡乱地飘打,披肩、耳旁、轮廓浮现。
  “嗳,”她忽地转过身来,一把拽住了他,迎面的动作却没什么力度,几乎上算的是低低的哀求,“要去哪儿。”
  去哪儿,他停住脚步。
  眼前没了方向,唯光忽明忽暗,抬颔。
  被拉回入低沉的雾夜,蝉鸣早被冻得缄默。
  他的眼前被抹开,她的脸被映得匀称,看着他,看着他的每一寸,手间攥紧怕要失去,朦胧之中他有种错觉。冷气流裹住了周围的空气,回环,他察觉自己比周围还要更凉一些,他缩了缩,那只手却攥得更紧了,不愿放开。
  暖意。
  不是冬天来了,是她走了。
  她的手在臂上,在衣角上。
  灰翳蹭得满满当当,空气中漂浮着,今天下雪了,落在了地上。
  第一次的下雪,他所看到的,美丽的,洁白的,先前从未闻到过的淡淡的雪气,落在了她的头顶,落在了围巾上,很快就融化,一小片,甚至还来不及接住便似水了。
  他们什么都没注意到,天已不再昏黄,暗下来的黑夜像水晶球的玻璃罩,晶莹、梦幻,正如寒风刺骨,却被挡住了去路,脊尾间悄悄的冷冽化作了丝丝抽抽的炉火。
  一股暖流就这样涌入,不抓紧,就会穿堂而去。
  不知道,会不会复返。
  愿意,换取一丝冰冷,他的眼睫凝上冰霜,有水慢慢滴落缄口不语,想依偎依靠感受她身上的热量,驱散着不息,没有什么能遮蔽,属于他的属于自己的,她就在那儿。
  推开。
  攀上他的手瞬地变得冰凉。
  他垂了垂眸,有些躲避似地望向另外一边,身体往侧旁靠挨。
  算了吧。
  他靠在墙上,看着满天飘落的雪花,他有些满足了,愿望就这么简单,甚至在冬天还未完全降临的时刻就实现了。
  「我会搬走的。」
  「秦微音已经辞职了,她会带我走的。」
  埋首,很冷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却又带着点小孩的气质,再看他的眼睛,他成熟,他是如此地深思熟虑,她感觉此刻就如同了两个世界,他们是如此地完全不一样。
  「会有人安排好的。」
  全部都安排好。
  他会逃离这个地方,他会什么都不用再去想。
  在那个偏北的地方,他能每个冬天都望见雪,他能每年都实现愿望。
  「一个星期。」
  他低首,什么都不看。
  拔开她的手放下来,垂着。
  她愣着,呆呆的,想要再拉起他的手,却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倏然间窜出一股寒流。
  相隔开来。
  他背身远去。
  …
  只是一点小雪。
  却如此轻易地摧枯拉朽,一夜之间,冻死了所有的花草。
  电视里不断报道着相隔六十年来的第一场雪,她任由它放着,闪烁得客厅里灯光昏暗,窗外仍席卷着寒潮。
  只不过是一眨眼,
  是半个月,
  她回来,就一切变了个样子。
  电视台前的女主播一边报着雪景,一边叙着灾情,此刻她心里却念着那一回事,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他拨开自己手的动作,每个字全然毫不入耳。
  那时候应该还是温和的,热的天,不像现在这般刺骨。
  她回到教室,只发现他仍放在柜筒的两本书,除此之外,别的都没了踪影。
  匆匆忙忙。
  她忽地就变成了无头苍蝇。
  每天放学,她一有空就去他家门前的那条小巷里蹲守,期盼着,哪怕是一小点踪迹。
  可无论如何,都不见人影。
  她觉得自己是悲哀的,委屈的,满肚苦水,却挤不出一丝眼泪。
  直到如今,她的手和他温度已无差别。
  她才真正发觉了自己失去某样,很重要,抓不住的东西。
  为什么。
  眼泪涌出。
  一盏灯悄然地开,在她头顶亮了起来。
  母亲回来了,并无看她,她连忙擦干,一边应和着母亲的话。
  母亲并无发现异样,把包放在门把上,还未回头,便先听到逐渐发软的声音。
  她不自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有出息。
  半句话一出,后边就变成了哭腔的软语。
  她明明不应该的。
  泪水止不住地涌出,从抽泣,到号啕,都是因为这场雪。
  这场雪冻住了她的感情。
  

  ☆、夜幕

  我们生活在四季的正常运行之中——这寒冷并不是晴天霹雳,不是莫名天灾,不是不知尽头的黑暗。它是这个行星的命运,是万物已然接受的规则。
  ——李娟《冬牧场》
  …
  冬季。
  是节假日,人客多了一点,外面打起了边炉,白蒙蒙的雾气时不时地蒸腾,挡住视线。
  旁边的一篮篮菜还带着水,望过去葱翠晶莹,乍一眼宛若里面包住了什么东西。
  他被吩咐着要出去,把菜送上,他的动作没什么冬天的迟缓,反而迅速,缄口不语反而诞生出最好的态度。
  退学之后,也过了一段时间,他的生活也仅仅是换了个地点,把打工延长了,帮工变成了职业。
  他不用做些什么额外的事,只需实实在在地干活,擦桌子,扫地……不委屈他,一天到晚,他很少出过饭馆,不是在后厨,就是走着小路,生活闲静,没有任何额外的纷扰。
  若要算起来,他习惯着,
  也快一个星期了。
  人客渐渐散去。
  一如既往地低头,只要不张扬,不显露,他就还能在这个地方慢慢地苟活。身上满是烟火气。
  菜刀声咔咔咔地碰着砧板,葱花和盐西混在了一起,剁得很碎,还带着点生姜味,抄起往旁边的酱油碟一倒,已经备好了今晚的佐料。工作量并不大,甚至乎没什么事做,每天按着规矩,按着步骤。
  已是下午,风难得地消停了一会儿,暖阳照下来,地板上久违有了自然光的明亮。
  站着。
  一会后,他转身,回到后厨洗碗。
  脚步刚迈进后厨,便察觉有了人客,这个时间点不上不下,老板娘在大堂招待,发出问候。
  “要些什么?”
  外面传来。
  他扭开水龙头,转到一边,水流哗啦啦地流下来。
  前两天热水管道坏了,现如今用的全都是冰凉刺骨的死水。
  油渍不说洗得干净,他的手碰一下,就宛若被刀锋淋着,鼻息间嘶嘶地抽出点凉风,三五分钟后,有些暖和起来,动作就没那么生硬了。
  “有什么推荐吗?”
  客人莫约只有十六七岁,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可一双眼睛里却是好看,眼神轻轻扫过大堂,坚定又有力。
  “一个人的话,随便也行,炒两个菜吧。”
  他微微低着头对着洗碗槽。
  她抬头一瞥,隐约通着纱窗,望见里面的人影。
  “炒菜心,番茄炒蛋,外加一碗白饭。”
  后厨内碗碟在槽中冲洗着重叠,抹布上的洗洁精泛起厚重的白泡,抹擦过后又顺着方向放到另一边,动作不断反复循环。
  侧脸被遮掩了一半,颔低低的有弧线,他的动作并不算干练,一上一下,光有碗碟碰撞和流水声音浅浅传出。她猜想他的手指已被冻青,面上也仍旧毫无改变。
  她猜对了。
  坐下来,目光往那边凝视,他在里面全然不知情。
  低头看一下地面,很干净。她记得他以前会用信息和自己闲聊,那时候随口提提就经常是拖着地。
  饭馆不大不小,算得上亮堂,天花板白中泛着点暖黄。
  环顾一周后,她收回目光,耳边就听到了厨房里的油锅滋滋响起,火从炉子间喷薄破冬。
  等待,她就坐在那儿。
  后厨里刚重新煲热的午饭,他洗着碗,闻不到跳闸声。老板娘把菜单随手夹住,炒完两个小菜后便碰了他的肩,示意他上菜。
  他擦干净手,捧起,两碟的分量不重,跨出后厨的门。
  脚步迟缓了一下。
  抬眼,忽地滞停。她也正好抬头,两人目光对上。
  手中的菜温度新鲜,透过瓷碟传入他的掌心,烫得焦灼。
  她脸色不变,平静着就坐在那儿。
  呼吸忽地就变得有些凝滞,喉间像被噎住,上下艰难,脚步不得。
  他按着规矩,微微俯身上菜,目光低垂在地面上。
  她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目光并不随着移动,视野之中出现他的腰,每一次都不多余地晃身移动。
  始终保持着一种距离,她是客人,而他仅仅是服务者。
  手拿起碗筷。
  她夹了一块番茄,汁水浸着整个白瓷盘,滴着。
  他退离,躲进厨房的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鼠,低着头,没有任何缄语。
  有些酸,蛋的味道却也弥漫着腔间,淡淡的,还有小葱与姜的味道。
  双筷舀动一口饭,她递到嘴前,看着。他已然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那窗户外侧的注视,侧着半边脸,唯剩下黑黑的发后捎。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吃得很慢,碗中还有半碗饭,菜也剩下许多,慢慢地放下餐具。
  站起。
  她脸色冰冷,对着厨房里的躲藏目光,
  直视着举起两手。
  「你」
  「过来」
  …
  小巷旁。
  天冷,气息呼出,两人的距离之间像是蒙上了一层热气。
  他靠在巷壁一旁,几乎是有些挨坐着,在杂乱的座椅堆旁靠身。
  她则是站着,双脚拢站,手端正地往身后靠,眼神凌厉地注视他。
  他头微微侧到一边,一直望着那几棵若有若无的小草,看上去有些心虚,是故意躲开她的视线。
  「什么意思。」
  她轻轻质问。
  他不做回答。
  「你这是在躲我吗。」
  她的目光垂了垂,却更带锋利,刺得他被注视的腰隐隐约约有点疼。
  不抬头,不看她。
  她生气,上前一伸手要拉住他,他讷言,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缩了回去。
  她:……
  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的他,活脱脱地就像个不成熟的孩子。
  胆小、懦弱,还学会了说谎,凡事都躲避着,只要觉得不在眼前,就没有烦恼。
  她怎么都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仍旧侧过脸去。
  不敢看她。
  「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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