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溺耳-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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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会后悔,但又觉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一切都被淡忘掉,成为浅浅朦胧的回忆。
回想,只觉得幼稚,心头却仍记得当时的感觉。
那日的次日,他带着些许疲惫,窗外的鸟掉下来死了一只,他伸手翻开自己桌面上的那本交流小本,像照常一样。
满满几页的张扬大字,与之前几页的清秀字迹对比鲜明,显眼,密密麻麻。
——艹你妈。
很多一样的字眼挤在纸上,东倒西歪,大小不一。
有的看不出字形,潦草,凌乱,涂花了好几块地方,像针一样刺进了他的眼睛里。
每一笔都发狠得用力,几乎要把纸张刺破,像是恨之入骨,刻出的印子一陷一突,碾过了很久,笔迹断断续续。
嚣张,放扬,填充了整片雪白,完美地融入其中,没有丝毫一点违和感,宛若那天生就应该写在那上面,属于他的独称。
周围没人,看不出他的异样,各干各的事,早晨开出的日光灯锃亮,空气淡淡地凝滞。
他只是平静,站在那里,头微微低着,手指停在了那页最后的乱言上。
上面几乎是一笔,一笔地刻上去,一改笔迹。
你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要开虐,正在酝酿感情。
接下来一个星期修bug,不定时更新。
☆、大清洁
他的本子收了起来。
坐在座位上,不出声,风扇咯吱咯吱地悬在头顶。
一支笔拆得七零八落,散在地上,没人去捡。
空气里感受不到舒缓,凝滞的空气压低着灯光。
良久,他动了动。
撑着桌沿,本想若无其事地半起了个身子,忽地,势头未到,后背就被摁了一下。
「嘿!」她的长发垂落到他的肩上,淡淡的洗发乳香气飘出几缕,她从侧面凑到他眼前,笑得灿烂。
他侧了侧,抬头,眼帘里映入她的面孔,顿了顿,两三秒后慢慢地才嘴角扬了扬。
「嗯?」她看见他这样,一时间。
有点迟缓。
勉强的神情显而易见,却又摸不透是些什么,他一副假装无事的样子,嘴又紧紧缄着,想要表现得如往常一般自然淡若。
她看见,他的眼睛多了些什么东西,像是没休息好,疲惫,带着几片羽毛的沉重。
她探着头往桌面上看看,感觉到好像和平时有了些什么不同,低头在他侧耳边问了一句。
「早餐咧?」
空落落的,排满零落的练习册,答案打开着书页被吹起了折角。
他提了提桌耳,拿出一个蒙着热气的袋子给她。
「肠粉啊,」她往里面看了看,「你本子咧。」
她顺口问了问,自然,毫无遮瑕,在他身后的空桌子上坐了下来一边打开着塑料盒子。
「收起来了。」他回答的也简约,一带而过,她看出来他并不想解释。
今天的肠粉还很热,加了只蛋,缀着些许金黄和青翠,细细的葱花洒在上面,还有一撮芝麻。
拆开酱油,戳个小洞往上面均匀地散,她抬头看看他,只见他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你要吗?」
她把筷子拆开,沾了沾水,挑起一小块。
「你吃。」他是早就吃过了的。
她低下头,往嘴里嗦着。
吃了一半,她才发现今天的份量好像比平时要多,吃不完。
「你买了两条吗?」她平日里估摸着也就一条半。
「换了家店。」他淡淡地回应,手里开始拿起了书,卡在柜筒看了起来。
她仔细咂咂,味道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吃不完了。
她合上,饭盒里还留着余温,不算凉。
「你吃吧。」她站起来往前走,递给他,桌面上摆下半小盒。
他抬抬眼,放下书,欠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滑滑的。
不过三两下,他的速度很快,放下筷子又看起书来。
「不复习吗?」她问道。
「随便」他目光不移,手指翻了一页。
她看了看,这本书好像挺眼熟,是他以前看过的,封面都是一个色系,带着点灰调的冷白。
「过两天就是月考了哦,」她提醒道。
「知道了。」他平静,像是看得很专心一般,拿着余光来回应。
她看了看,没太多管,感觉他心里应该是明白有数的,于是就自己回了座位上。
翻开书,背两行。
盯着久了,眼睛有些发涩,铅字变成很小的一丁点。
一会儿过后,她再回头看看,他已经是放下了手中的书,休息似的趴倒桌面上。
白色的封皮反摊随意地歪在了他的手边,没有动静,他像是困了,埋着的头中看不见神情,平和安静。
…
下午的大清洁,为月考布置做着准备。
级长专门空出来一节课,早在课间时间就广播全开,整个级回荡着麦克风的气音,听着他不断反复地强调一定要把卫生搞好很重要。
班里提前一天就告知了这个消息,分好了工,按着原来的清洁表来。
就是还有些扫天花板、擦风扇、搞遮拦的工作一直没人认领。
他向来都没日常任务,不拖地不倒垃圾,但这次和班里的人渐渐熟了,也会有人找他办事。
这次去拆风扇。
不知道不是是介于性别的原因还是身高的原因,这算得上是份高危工作,可能也看他平时表现就是淡定如水,面对什么都没感觉的样子。
他也不怕高。
站在一桌一椅上,很稳,他身材修长,半抬着头。
不远处隔了一只手的日光灯还在发着亮光,和着天花板,白茫茫,倒不刺眼。他的手慢慢地掰动扣耳,下午从树荫折进来的日光照着他的轮廓,映得出彩,五官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欲。
手长长的,曲得好看,露出洁白的手腕,每次一稍稍用力拆卸,就挽动一下。
许多暂无事做的女同学在下面帮着扶住凳子,抬头看着他一举一动,她也不例外。
像是有些刻意,等待。
空气中扬着久积的灰尘,一点点,像是发着光。
「小心点。」她接过他拆下来的风扇页,手上也和他一样沾上了点黑。
虚浮的视线,有些晃动,她随着他左右地看。
其实,没什么。
他还是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对劲。
虽然改变了什么,她注意到了,他可能只是不想被太矫枉过正了。
是吗。
她望一下他。
他已经把风扇拆完,下来地上,低头站着拍了拍手。
微微敛着颔,目光低垂。
一抬头,对上。
去洗手吧。
哗哗的水流从水龙头里倾泻而出,泛着白沫,淋在手上起着转瞬即逝的气泡,在白皙的皮肤上扑腾两下就没了影子。
她在一旁洗风扇零件。
冲刷掉的灰尘,水珠晶莹,他这次没什么话讲,只是很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
回想起周末的事情,她把头低下,看着流向下水道的清水,只觉得他应该很多隔阂,忽地心里就不是很好受了。
污脏的抹布渐渐泛出原来的颜色,只是带上了旧的痕迹,不断地往下滴水。
「你知道吗。」
她试图挑起一些话。
「她们都说你好看。」
那些同班的女生,从刚刚开始就讨论起他的外貌,大概是气质那里加了很多分,另外可能是自下往上的仰视给了一个仔细观察又光明正大的机会。
其实这么一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分享还是表达吃醋,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搞懂,可能多多少少掺杂着一点私心。
“……”
他并没有回应。
水流一直在响,他把手一遍遍地冲洗,重复着动作。
能看出他的眸中并无焦点,只是空泛地摄着,洗手台前的翠芦莉刚被修剪整齐,零零落落地开了两三朵。
她自知不好,不再追问。
有些沉沉默默的,也是常态,他性子里本就有种莫名的骨感,不隔人。
只是隔他自己。
忽然一下,他对她说。
「我只喜欢你。」
她看见,倏地像只小雀被惊扰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地打了个激灵:
「嗯?」
「我只喜欢你。」
他很认真地说了一遍。
很低沉,不同往常,他很少说这种话。
她忽地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此刻面前的他有些微微地落寞,像是怕着失去某样东西,执着,倔强,出口却又如此平静淡然。
一种混着青涩,纠缠。
风静静地立着,空气中缺了一份花息,换来了寂静。
…
他低头,走入那条巷子。
照旧地拐入近路,身上的伤已然好了不少,能慢慢地帮工,因为工资照拿。
过了路灯口,天有点暗,飞鸟在边界展翅盘旋。
水君子的花香缓缓地弥漫出来。
已然是有些凋零,看上去却仍开得正盛,艳红色带上深纹,妖得宛若路标风景。
一点窸窣声,一只老猫在巷角蹭着,安和。
他停下脚步来,蹲着。
烟味。
回头,余光还未触及,只见是同样蹲着的人影,低矮,背着光,在远处压得很暗。
察觉,对方不抬眼。
他慢慢起身,直腰,迈步往前走。
☆、月考
我喜欢真正骄傲的人,他们对自己的要求比这个世界高。
——刘天昭《毫无必要的热情》
…
日子过去得很恍惚,慢慢的,眨眼一时间却也转到了下个星期。
此刻的她正站在班级门口前,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清点着透明笔袋中的支数。
要考试了。
进入高二,不知为什么校内开始抓得严了起来,或许以前也是这样的,一周小考一月大考。她也不得不承认,恋爱确实对人有影响,大概是走路时会想到另外一边去,听课时会思虑着某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时间过得比以前快了起来。
不知不觉的,迷茫就攀上心头来,占据着一个角。
摸了摸门槛,就看见,
他从身旁擦过。
昨日大概是复习到很晚,他眼神不太精神,带着点淡淡的黑影。
慵懒、疲惫。
一看,借给他的单词簿已然是抄了满满,水笔密密麻麻地划动,方正得令人感觉不适。
笔划开始渐渐飘了起来。
她知道他现在这个没睡醒的样子可能什么都记不进去,也只能抄抄写写重复些机械性的工作,勉强着留个印象,将就练字。
坐过去,班里的其他人一半低低聊天,一半在复习。
「过来干嘛」
他先招呼起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得有些眼花,着动作之间有些无力而也是不耐烦。
「看看你」
她回道,话没说完。
「复习」
今天邋遢,他没注意仪表。
看着他嘴旁浅浅的一层胡须,像绒毛一样稚气未脱。
蹲下来。
「要帮你补习吗」
她把手中的学案卷起来,敲了敲他桌子。
「半个钟两块哦」
这多划算,他抬头,那么刹那间她的眼神对上,发现其中他眼眸见闪着光,嘴角上扬。
她肯定,那肯定是因为她才会有的闪光。
抽出一支笔,零落的笔盖发出细微的哐当响,他对着空出来的白纸写了两下,忽地,她就看见了断断续续的墨迹。
断流了。
她立即起身,折回自己的座位,从柜筒里抓了一把笔芯给他。
「先用着。」她递过去。
如果说非得有什么别的理由他俩要在一起,她可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大方。
「谢谢。」
他低头看了看,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手指一拧干练地换上了一支。
一个旁人走过,讨论着押题方向,她望望,又转过头来。
他已经自己开始了复习了。
「你知道吗?」
她趴在那儿,看着他,又开始慢慢地扯七扯八。
「有人给我俩写同人文诶。」
她看着他写下一串略显潦草的知识点,逐渐有点忘记这是两块钱半小时的复习时间。
「刚刚不换了座位,新隔壁桌的就跟我说话,说着说着就拿了张纸给我看……」
她点着点着,发觉他应该没怎么在听,于是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等待。
一会儿后,他抬一抬眼。
然后伸手,侧侧,在纸上写道:
「然后呢。」
他在听着。
忽地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起来,她的脸有些红,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
「写得挺好的。」
勉强地浓缩成一句话,她把杂七杂八的咽下肚去。
桌面上的试卷散发着考试前的平静,卷起一个角,摆摆着,她胡乱地抹了抹手拿起笔,装佯认真地要给他上课模样。
「复习吧。」
摁了一下他的头,低低下来。
触到手上,却忽地感觉到有一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