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溺耳-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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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一点半。
母亲看上去神情疲惫了,几缕发丝在晚风吹拂下晃了晃。
有了困意。
脚下的地板发出声响,她慢慢地推动着轮椅,离开饭桌,从这边绕到了那头。
通往卧室的路程不长,昏暗的光线照进去,能有背影投出。
母亲身上披的是她以前很喜欢的一条毛毯,买回来了很久,从他有记忆开始,渐渐褪掉了原本的颜色变得干皱。
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要披着它。
他坐在客厅里,没有动。
☆、心绪
我想变成天边那朵白云
用尽整日晴天
只从左边
移到右边
——夏南《不急》
…
清早,亮色缓缓地钻了进房间,窄小的暗角里有了点气色。
空气中略带着些阴影,漂浮着清晨的尘埃,波光浮动。
他撩开搭在身上的毯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阳光比平日要亮一些,昨天下雨了,有股湿气的味道。
他起身,叠好毯子,俯身坐了一会儿。
晃荡扶着出了房门,看见外面还是有些灰暗。
六点半。
母亲已经不在房间里。
他拿起书包,却忽地发现了好像哪里不对劲,像是被整理过的样子,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昨晚只是随手放置了几本书。
有一点抚不平、漫不经心的皱褶。
抬一抬头,他看见了那个钟,过去了三十秒。
滴答。
回学校,一路上的公交车有点晃,人不多,能看到路边蒸笼的炊烟。
他在想早上究竟该干些什么,很奇怪的是以前从没这样想过。
下了车,走进去,校门偏角这个时间点还没什么人。
一进教室,
她抬头。
她回来得比较早,正在座位上,窗帘拉开了一半气息饱满,带着点润泽的麦色。
正一口一口吃着葱油饼。
她的早餐几乎每天不重样,各式各样的都有。歪着身子,两只手捧着纸袋儿,有点小心翼翼又有点馋到迫不及待。
桌面上还多出一份。
码着在那儿,用塑料纸包着,旁边还有个笔袋凌乱了一会儿。
他坐过去,看着。她是给他买的,他拿起吃了起来。
班里人不多,距离正式早读也还有一段时间,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不是什么大问题,顶多就是模模糊糊不清的一句“有伤风化”。
两个人吃得都挺香,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地嚼呀嚼,鼓动着腮帮子,不出其他声音。
他一开始是直接坐在她隔壁的桌子上,耷拉着腿,低了低头,后来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投来些许的目光,远远聚集了不少焦点,她觉得这样不太好,推了一下他,他也就回去了。
在座位上,也是咬下一小口,拿起了笔。
她看见他这样,感觉今天状态不错,于是放了个大心。
一回头,班长走了过来。
“向蕊,你这个能收一下通知吗?”
求她帮忙,班长没怎么收敛,可能是觉得挺熟了,直来直往。
“就昨天的,要签名那份。”
她没想那么多,顿顿,点了点头。
“哦。”
在班上帮忙,也做得不少,她除了没去搬过重物做志愿者其它基本都有所涉猎,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被打趣一个副班长的职务。
她也没在意那么多事情,不麻烦。
拿起通知,灰色轻轻的一张纸,逐排逐列地递交收放。
有些人还没回来,有些人自己主动把一排的叠成沓。
不过多久,也就差不多了。
她走到他面前。
他还在不知道写着什么东西,微微低着头,似乎没什么意识到她的走近。
她一开始不想打扰,犹豫了一会儿,后来还是碰了碰他。
「通知,昨晚的那张,交一下」她比划。
他半抬着头,眼睫微微眨了眨,点了点。
「哦。」
弯腰,找了起来。
他的腿长,撑着,椅子连着身子往后退,有种这个年龄段男生的独特美感。头微微低,半边侧脸看得出很认真,面目俊朗。
柜筒里一下就能看完,很是简洁。
找了找,没有。
他不知道是忘记带回去了。
「再找找。」
她又说。
换做平日,他肯定不会理睬。
这次却是蹙眉,虽然面上有些不高兴,却仍旧是配合着。
她只是发现一点,
他抬头的频率变多了。
把自己的脸露出来,不再埋着,这妥妥的大进步啊。
心底里有些高兴。
这就像久久播种的菜终于有了收获一样,一夜之间长成了大苗。
「没有。」
他仍旧是。
怎么可能。
这次轮到了她蹙眉。
还没来得及亲自上场,或者是骂他一顿,忽地就有了声响。
班主任今日回来得格外地早,站在了班门槛边。
清清嗓子似地咳嗽两声。
她不好意思在继续纠缠,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看着她转身走回去,眼神中没什么意外的感情或是惊讶。
自然得不行。
班主任扫了他一眼,没有躲避,也没有理睬。
“……”
班主任站到了讲台上。
今天的阳光很好,很有夏天的味道。热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空气里并没有什么让人喘不过气。
老何推了推眼镜,鼻梁上托着薄片,审视了两秒后慢慢地开口道了一句:
“早读你们自己搞,要收拾收拾心情,努力学习了。”
讲到这时,老何顿了顿,又把目光换了个方向。
“离期末考也就那点时间,下学期就要准备分科了,你们要提前想想,别到时候亏了时间亏了自己。”
分科这东西,一分就分走半班的人。班主任讲得很有道理,下面的人没有了声音。
简短的早训结束,底下的人开始埋头,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做题,笔唰唰的声音霸占了整个教室。
虽说之前玩得疯,大家还是有个限度,要学习起来,谁也不比谁差。
教室内一片无声的安静。
下课后,热闹也少了很多。
她去催了催通知单,他已经拿了出来,叠在上面。
齐了。
出了教室门,走廊上几个人在打闹,走动的人不少。她又叠了叠,整齐,要统一把这灰色的通知单交上去。
去级长那里。
进了办公室的门,老师也是各式各样的,一个还在那儿开着玩笑唱着情歌。她侧着身子沿着边上的路走,期间乖巧地点头道了两次老师好。
到了。
级长的位置没有变过,周遭的装饰倒是改动了不少。记得之前这里还没有花的现在倒是插上了一束。
当绿植吗?
放下通知,交到指定的位置。她本无心再去关注什么,只是不觉地一瞥,那桌面上摆着张写了几行的信纸。
忽地后脑勺被一拍。
“别看。”
她转过身来,中规中矩,故作尊敬,手持着全班47人的灰色通知单,弯腰九十度鞠了个躬双手奉上。
“级长好!”
级长:“……”
来交通知单的了。
他默默地扫了一眼,看着眼前这个前天才刚刚和自己吃过饭的小丫头,好像也变了许多。沉下眸子,然后装佯很正经地说了一句放下吧,后来又补问:
“几班,六班,齐了吗?”
“齐了。”她答。
乖巧得有种乖戾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毕恭毕敬完毕后,她直接递过去放下,看见那张信纸已经被半遮半掩地遮盖住了,只露出一个小角落。
“不能看吗?”她问。
“不能。”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逐字地咬着。
“哦。”她善解人意,转身就走。
“诶,等会……”级长像是忽地又想起了些什么,赶忙叫住。
“你……”
她停下来,回过头。
级长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唾沫,静止三四秒过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感觉那个目光有点犹豫,有点难堪,心里大概已经估摸到了是什么事情,却不承认声张。
级长目光拉了点远距离,又靠近了一下,半想起身,动作停了下来不知道究竟想表达什么。
半晌,他叹了句。
“算了,你走吧。”
她转身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她负担感觉解了不少,但明明知道,下一秒可能还会担在身上。
心里面有点堵。
空气清新。
她不想那么多。
…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不见了人影。
一开始她还想去找找,后来感觉不太对劲,停住了脚步,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吧。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空间。
可能在忙些什么。
拿着单词表下楼,她想哼小调放松一下心情,到了嘴边思虑一下还是没出声,一转弯。
楼梯口。
级长和他站在那里。
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级长一直在动口,她听不清,隔得有点远,脚步慢慢停下。
还用了手机打字辅助,表情不是很好。
他背对着她,也看不清,只得模糊一个影。
这是在……干嘛。
中午的阳光强烈,站在角落的他们有一层阴影,周围没什么人声,冷冷清清。
她想偷听,心里忽地不太|安。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吃被抓住了一样,她被表哥抓到过好几次,因为一人一块的猪油膏。
那时候看着,就有这种感觉,倒不是担心被骂,就是……
他走开了。
表哥耷拉了脸下来,没什么精神,疲惫。
转身,也慢慢磨磨地挪走。
不知晓事情,不了解事情,她想着没什么东西,反复地心里喃喃好几遍。
肯定。
即使知道可能性不大,没什么必要,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担心。
这代表自己上心了,也不情愿了。
高中生谈的爱,有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挺好笑,但真正轮到自己时,却又是另外一番的复杂的滋味。
和纠缠的风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她有种冲动想追上去问,脚步动了动,却又原地刹住了。
他把身转了过来,望着她。
整个人像是被风纠缠不止,心绪很乱。
他朝自己伸出手。
☆、演讲会
你是
无望等待与无悔坚信之间
那条模糊的分界线
——露比·考尔《写给未来爱人的情书》
…
很温暖,很舒服。
她几乎要贴着他的身旁走,靠着,能埋进去。
周遭没有人,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半层楼投下浓厚的阴影。
阳光下花开得饱满。
他轻轻地搂住她,蹭了蹭。
树很温柔。
「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她摸了摸他的臂膀,慢慢地问。
「没什么。」他答得很随便,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闭上了眼睛。
只是小事。
她感觉不到什么,觉得是真的。
他不像在骗人,不像在隐含什么,她想去看他的眼睛,里面却是低低的沉眸。
他还在看自己。
「去吃饭吗。」她带开话题,躲开目光,弱弱地问。
他在她身边,低了低头。
「吃面吧。」
饭堂里有一个专门的面食窗户,但没什么人光临,很多都只是图个新鲜。
日子久了一点后,就没什么生意了。
有点时候干脆不开,只派一个人在那守着,有的时候是学生自己征得允许亲自动手。
他们走到那儿,出奇地有一个人,还在等着。
阿姨慢悠悠地煮着面,淋上漫不经心的高汤,放了几块肉片。
面和汤浸在一起,有点葱花,价格和普通餐一样,其实不太能划得来。
好在新鲜,很热。
热到有些烫手。
她拿到,碰了碰,缩了回去。看了看身边的他,他没什么反应,一只手托着碗底,捧着轻松自如。
「拿不起吗。」
「还好。」
他帮她一并带走。
汤汁上飘着点油,有辣椒酱可以任意放,但是很辣很辣,这里的人几乎受不了这种,只有外地来的同学敢一勺一勺地放。
她看着想想,舀了两滴辣椒油,打算提一提色,没想到整锅面直接变红。
试试味道,确实,很辣。
蹙眉眨了眨眼。
汤里的椰菜漂成一片一片,串串切得不连贯。
「试试。」
他们放的佐料都不大相同,她要了鱼蛋,他要了肉片。
阿姨还随手抓了一把香芹和芫荽。
鱼蛋倒也真材实料,切切实实的鱼肉,其实该叫做鱼丸才对。
「好吃吗。」她问。
舀过去了一颗,咕咚一下溅起小小的汤汁。
「还行。」他回。
自己也试了下,确实,挺弹口的,她有些怀疑是不是阿姨昨天的煎鱼饼没做完,回炉重造成鱼丸。
他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饭开始有了点声音,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