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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的溺耳-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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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立即就攥着他的衣领。
  停下。
  他抬眼一望,面无波澜。
  “……”
  无言。
  对面级长面色由疑惑逐渐转到板青,严肃起来。
  “咳咳。”
  咳嗽两声,然后抛出审视的目光,大概是认出了她,平日也没见级长笑过,这回儿级长更是一脸正经地讲冷笑话,凑着距离问话。
  “去哪儿呢?”级长语气倒是柔和得吓人,扯了扯嘴角“咋不背背我?”
  “级长我脚伤了,走不了。”她在他背上举手。
  目光转回给他,身上的她并不重,几乎可以直起腰来视线平行,可他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级长探看了一下,稍稍点点头,收了一下目光。
  “一个班的?”
  “是。”
  她应答。
  “叫什么名字?”
  “向蕊。”
  级长抬眼。
  “没问你。”
  “乐鸣。”
  级长看了一眼他,神色听到名字后动了动。
  “是那个……哦。”
  她的手靠着他的颈脖,蜷了一下。
  大概是都知道有这么一个聋子,或者是特意吩咐过不要伤他的自尊心,级长话语刚过半,目光又躲开了。
  缄口的他跟瞥了一眼。
  见这样,欲言又止的级长转移了一下话题,擦过缄口的他身边。
  “脚是扭到了吗,小心点。”
  “没什么事的。”
  “赶紧上去吧,走路别太急,记得上药,这两个星期体育课先别上了啊。”
  “哦。”
  嘱咐两句,放他们走了。
  她没敢回头。
  他一直缄口,默不出声,一路背着她走到了三楼。
  差两步路,到班级门口。
  「可以放我下来了」她捏捏他的手,又怕他感觉不到,推了推肩膀。
  这次他自觉地微顿,让她落地,她的脚半个小时没碰过地,一下地支撑不住,几乎是滑下来的。
  「谢谢」她不好意思地低头。
  进了班级门口,老师还在讲课,瞥他们一眼,却没什么狐疑的。
  “回座位吧。”
  她坐了回去,他从她身旁的道经过。
  眼神没有交集。
  老师再次看了他们一眼,见都坐好了,继续讲课。
  “这里的第一象限……”
  …
  下午六点半,黄昏。
  她从车后座下来,揽住书包,级长拔下车钥匙,小车滋一下熄了火。
  “你先进去吧,要不要我背你?”级长开了车门,手里拾掇着点东西,从窗口探探头问。
  “我自己就好。”她谨慎地,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进了门,饭桌上满是人,七大姑八大姨地叫,她一边点头一边笑笑。
  “表哥搭你回来的啊?”
  “嗯。”
  她一转身,把书包放沙发上,众亲戚看见她上了药酒贴膏的脚,都凑过头来赶紧问:
  “诶,小蕊你脚怎么了?弄伤了?跌的?”
  “嗯,楼梯上。”她应,四处点头。
  “有没有事?这怎么了?要不要紧?”一个亲戚又攀了过来,弯腰看了看她的脚踝。
  “没事,没什么。”她摆手。
  “看医生了没,痛不痛?”
  “校医看了,还好还好。”
  各种关心一并而来,她忙忙喋喋地含糊了几句,匆忙上了饭桌。
  饭菜家常,丰盛,目光及着她,她忙着吃不抬头。
  母亲在一旁问了问她。
  “没事吧?”
  “没事。”
  她摇了摇头。
  母亲不再多问,转回过头去,开始活跃起气氛。
  不久,一位亲戚指明着朝她问:
  “小蕊,转过来学校怎么样?习惯吗?”
  “还行,挺好的。”她照例回答,嘴上笑笑。
  “千万不要让人在学校欺负知道吗?你表哥是级长,有人欺负你就告诉他,不怕的,打回去也行别吃亏啊。”
  她哈哈笑笑,白日里板着脸的级长此时正坐在对面,拿着筷子往下夹着,她眼看着他夹起一条油麦菜,又夹起了一束豆芽炒肉,就是不见出声。
  “有什么都可以照应照应,别害怕不敢说,都是肯定站在你这儿,对了,快要期中考试了,不是有个小假期,我看一起去那个什么岛玩玩好不好?”
  扯来扯去,她陪着,各种聊。亲戚长辈都喜欢她,机灵,漂亮,当小明珠关心着。
  她和表哥其实也很熟,住过他家好一段时间,关系很好,虽然相隔岁数挺大胆还是爱说悄悄话。
  哥爱罩着她。
  “蕊蕊你千万别早恋知道吗?”
  哥也爱出卖她。
  “特别是你班上那些标志的小男生,别早恋知道吗,被我抓到我很难做的。”
  哥假装打着哈哈,开玩笑侃着天。
  “要找,也找点靠谱的,我寻思着前几天送来齐全的全校学生名单,要不给你送一份过去?”
  亲戚接受到暗示,自觉监督,集中火力,开启思想品德教育。
  她映目,无奈,百口莫辩。
  “哪有,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的……”
  优秀的级长同志扒拉了两口饭,盯着她,吃完了,批改作业去了。
  …
  饭吃完了,渐渐散了,留下一堆牌友灯下对赌。向蕊靠在沙发上,凑过去,找着自己的表哥。
  “腿好点没?”表哥散漫地问候,手上正批改着作业,没空看她。
  “还好吧。”她回答,然后就挪了挪身子,拿起事先倒好的水给送到表哥手边,“有空吗?”
  玻璃杯干净,水荡漾了几个圈,她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沫。
  “没空。”表哥干脆地说。
  只是见他放下了手中的红笔。
  她把身子坐正了来。
  “嗯。”
  表哥转头望了一下她,又拿起水,喝了一口嗅了嗅。
  “没放毒吧?”
  “没。”
  她眨眼。
  周围哄声,全是方块七黑桃因的,眼前这位一口气又把水喝了半杯,放下,然后开口。
  “那个乐鸣,是不是你以前的邻居?”他直问了。
  “嗯。”她直直点头。
  这下,他挠了挠头。
  表哥:“你喜欢他?”
  她:“不喜欢。”
  背后一声牌九。
  表哥:“你骗我。”
  她:“真的。”
  被一声牌K压了下去。
  表哥:“我懂,我高中时也谈过恋爱,长得可帅了。”
  她:“那叫帅吗?”
  表哥:“怎么不叫?你喜欢他。”
  她:“真的没有……”
  表哥他妈一声王炸。
  表哥:“高中还是不谈恋爱的好。”
  她:“……”
  级长毕竟是级长,看的学生也多,很容易就看出点端倪。学生谈恋爱这事,谈得好985双飞翼,谈得不好二三本一点通。遇上可疑的,温柔地问多几问,答案就出来了,处理也恰当,没什么例外。
  但也有的不懂事的倔驴,一直咬口莫得莫得,这种要不就是怕得紧,要不就是真冤枉了。
  他看她上去不像是倔,不像是怕,也不像是冤枉的那种。
  表哥最后一次疑惑探头:“真的没有?”
  她有气无力:“真没有……”
  他放下心来,带上眼镜,重新端起红笔弯腰批卷,刚要落笔,他又一抬头,问道:
  “我真的不帅吗?”
  她:“不帅。”
  表哥疑惑似地挑了挑眉,回过目光,笔上唰唰地又改了几道题。
  “那我和乐鸣比呢?”
  她:“……”
  回答突然停止。
  她脸红了。

  ☆、不说话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顾城《门前》
  …
  他睡着了。
  就像是一点点阳光,覆盖在眉睑上,他合着眼,有东西在一点点地闪。
  想着,东西,她托着腮。
  某些思绪,慢慢地漂浮在空中,连成丝,连成线,一根一根地缠绕着被吹拂而过。
  懵懂。
  这个年纪,总有一些情愫。她回头,眼眸弯瞥,一刹那,逐渐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他真好看。
  不是平常口里说的好看,他就是那种,十分温和好看,直戳她心的好看。
  他自己或许不知道。
  长大后,就从来没有人夸过他了,他是座小小的孤岛,飘在了满是水的海里。
  透明,茫然。
  温吞的气泡在空气中回响,指尖蒙上的一粒尘起舞飞旋。
  柔软一点,再一点。眼神不经意地碰撞上,没有声息可以把他弄醒,可他慢慢挪了一个度,睁开了眼睛。
  天生的云顺风飘开,阳光倏地形成光束,玻璃窗从左往右渐渐明晰,很快,眼前明亮起来,浮光中的尘埃上一下,随气息游漾。
  他伸出半只手,靠在窗前,半只手映上阳光。
  很温暖,舒服。
  长睫随风轻轻晃动,一点儿气息就能吹动他眼中的水波,那双眼睛温柔,带着点惆怅,时不时会充满些寂寞。
  书页是停在那儿,她也看见了,有着微淡冷净的的泛白,上面纂着一句浅浅的话语,很短,很近。
  「墙后的草不会再长大」
  仅此而已。
  …
  两个星期后,是一段小考。
  他哪儿都不好,她把他拉到咖啡厅里去,什么都不点,只是坐着,两人占了旮旯角落的位置。
  有冷气,灯,还有安静。
  一棵绿植垂了垂叶子。
  没什么人,老板自己在擦咖啡杯,低头坐在高脚凳上,不说话。
  他们也不说话。
  桌面上不失凌乱地摆着点东西,纸,笔,或是什么练习题。
  他多是一些知识点的复习,她则是揪着小题,时不时凑在一起,时不时小歇闲静。
  老板看书,每看到一句「我爱你」,就把它誉写在牛皮纸上,粘起来,排成断断续续的一列。咖啡厅里没有放着音乐。
  第一次来,很生,是她先发现的。
  后来,次数变多起来。
  老板人很好,不怎么爱笑,却很温吞,留着稍稍凌乱的长发,不戴眼镜。
  他们人也很好,不怎么爱闹,穿戴整齐的校服不拉胯,背着书包。
  有时他会给他们免费的水,有时候一杯提神的咖啡。
  另外一个女生也喜欢来这儿画画,是个大学生,留乌黑的长发。
  老板蹲守在一旁,只是安静的看着。
  他们的世界就像这样一样安静,她累了的时候,也喜欢闭眼,摘下耳朵里的东西,变得安静一点起来。
  「你知道吗?」
  她问他。
  「有一个函数,很漂亮。」
  她说。
  「笛卡尔的函数,心形的,有人改了,更像了。」
  她画了出来。
  对数学不怎么敏感的她,有的时候也会乐意去琢磨这些浪漫的小东西,然后分享给他。
  他有时候会瞄两眼,有时候瞥一瞥,看看,不大有兴趣,顺手给了她一页整理出来的基本公式。
  新发的卷子是她帮他捎上的,她拿出来,铺在他面前,上面的英文字母整整齐齐地印成了秀丽的铅字。
  几篇阅读,她一个词一个词地帮他校正,圆珠笔掉下去了半截。
  咖啡的气息弥漫着,韵味慢慢的有所挑拨。
  她自娱自乐,他陪着。
  不出声。
  闷头到六点,收拾了,各自出了咖啡厅的门,往道路的各自两旁走去,随手一关摇了摇悬着的风铃,夕阳倾泻,远处泛着大片模糊波光,车流涌动。
  穿过几个路口,拐角。
  她回到家,脱鞋,躺在沙发上。
  家里没人。
  七点。
  向母开门而入,唠叨了两句。
  小院子外窸窸窣窣一些叶子被摇落的声音,她们对桌坐在埋头吃饭,电视机播放着温馨的画面。
  “今天怎么样?”母亲每天都会问她。
  “嗯,挺好的。”她潦潦草草地含糊几下。
  小怨怼几句。
  其实没什么好写的,但她还是会打开自己的日记本,胡乱描上几笔。她这个习惯本来是没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到了十几岁的年纪,就很想动一动笔了。
  母亲以前就叫她写,每天都写,她以前说话并不好,没个正音。
  原因可能大概是想让她用写来弥补弥补,有时文字能填上一些灵魂的空缺。
  睡觉,她的房间并不乱,也没什么东西,在自己眼里的确是简简单单。
  她不爱收拾,或者是不爱收拾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床很舒服,晚上即使很热也要盖着小棉被。
  杯子里的水和风扇一起微微晃动。
  蚊子不多。
  她会做梦,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她梦见过很多东西,伞,床,还有以前的旧房子。她几乎不会做噩梦,潜意识中也不会把噩梦放在心头上,那是无所谓的事情。
  是这样的。
  嗯。
  忽地想起了一些东西,她半夜起身,被子已经把自己捂出了汗,开了一盏小灯,她俯下身在床头柜旁拿起了笔。
  她日记里忘记写了一点东西。
  其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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