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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的溺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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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喽!”她从容地笑笑,把东西搬来搬去,最后临时在后面安了个座位。
  他,目瞪口呆:「你干嘛??」
  她把书放到地上,喝了口水:「做翻译啊。」
  他有些呆滞。
  她朝他挑了挑眉。
  不是,
  这……
  她:「我去找了老师了,他说可以。」
  向蕊刚去办公室一趟没多久,回来就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了,她尝试着解释一下,却含糊得没花什么心思。
  总之,这个意思是,「我已经是你的课堂翻译了。」
  他:「??」
  她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正欲挑出些什么毛病。
  「啊,老师来了」
  她指了指,然后迅速平静地坐好。
  其实是上课铃打了。
  没过半分钟,老何临时有点事,新的代课老师已经来到,教语文的,白发苍苍的老头儿。
  “大家好啊。”他亮敞地吼了一句。
  老儿头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听说是已经退休的老师,被学校临时召回来顶替补,那老头儿也笑呵呵的,挺愿意寻个乐子。
  “老师好!”底下的人回应道。
  他眯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姿态把手背在身后,拿着被卷皱的旧版语文书。
  她侧首望望身旁,他仍旧是那个样子。
  “好,你们学到哪儿了?说来听听!”
  身音放缓,老头儿开始搬了张小凳子,挨在讲台旁坐了起来。
  “……”
  众人回答。
  语文课是一门变数最大的科目,完全不按书上的来走。老头儿听完以后把书随手往讲台上一扔,拣起了一支全新的粉笔,就开始说了起来。
  “你们知道啊,这个清初……”
  他空中挥舞着粉笔,虚晃两圈,时不时放手心里掰成两半。
  她一听,感觉到了,这老师文化底蕴很深,随口就背出了各个诗人的生平,甚至于当时朝代世界各地也能一下子联系到,扯到了天涯海角,各类杂糅。
  于是。
  「你看我」她推搡了一下隔壁的人。
  隔壁的人不理他,她就拧了拧他的衣角。
  这种令人误会的小动作使他立即就弹起头来,他迷惑着看她,她一脸神气。
  「快点,听课。」
  光明正大地催他,吐槽他,责怪他。这种机会她从来没有过,可得抓紧抓紧。
  谁叫以前都是他拼命嫌弃自己,各种斥责自己,现在好不容易占据上风怎能轻言放弃呢?
  “那位同学,”
  老头儿提了提眼镜,往前欠欠身,盯着她那儿看。
  “……上课呢,知道你们急躁,克制一下你们求偶的迫切内心行不行?”
  此话一出,轰然大笑,全班目光往他们这儿投射了过来。
  他一脸懵。
  她私底下暗暗手势,心里却极度不好意思起来,装佯着努力不捂脸道:
  「没事、没事」
  他一看就知道气氛不对劲。
  后来课上到一半,她翻译得磕磕绊绊,很多专业名词都没有,连蒙带猜地把大概意思是给表达了出来,他看着,倒觉得是挺有那个味道的,多瞄了几眼。
  刚好讲道核心点,忽地停了下来。
  “那边的那位男同学,请站起来一下~”
  老头儿又点了他一次。
  向蕊以为是要问问题,兴奋地扯了扯他:「快,叫你呢」
  老头儿:“请问你一直盯着你身边漂亮的女同学干嘛呢?”
  向蕊:“??!”
  全班:“哈哈哈哈哈哈!”
  他:“??……”
  虽然没听懂,唇语也读不出什么,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向蕊:嗯,对。
  僵持寂静三十秒后,她实在看不下去了,面色飞红地站了起来,举手大声回答道:
  “老师,他听不见,我给他翻译!”
  身旁的他这一句倒是读懂了。
  “啊这……”老头儿仔细看了看乐鸣,又问,“失聪啊?”
  “嗯。”向蕊点了点头。
  “那坐吧坐吧,乌龙大了。”老头儿自己感慨,“我老伴也有点小聋的,不碍事不碍事。”
  她附和着点点头,坐下来,看到他也坐下来,平静地在桌面上翻开课本。
  她也低头,不再说话。
  她其实怕他会一直站着,拉不下面来,她了解他的性格,挺倔强的一个人。
  “……”
  “继续讲道,这王国维……”
  阳光洒在树叶上的阴翳印在了窗户上,一贴一晃,他一直低着头,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地分析笔记,笔尖不停。
  她看他几眼,想拉拉话,却又觉得不合适,转头听课。
  下课了。
  她只是去了一个打水,他人就一直不见了。
  下一节课也不见了。
  …
  右拐,看见一个人影。
  他坐在那儿,微微低头。
  手边有新长出来的草,飘摇着,露了个尖儿。
  摘起来。
  再一抬头,他忽地看见远处几个匆忙的人影。
  认得出来,他认得是谁。
  可是他没必要。
  不知道他们在喧嚣着什么,大汗淋漓,只不过是急匆匆的神情,模模糊糊一个影。
  是吧。
  校医。
  医务室里一抹人影,白色的,提着药箱往回去。
  绕的近路,他在远处。
  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感,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安,麻麻的。
  揪住的草被挤出了绿色的汁液,沾得苦涩。
  …
  她是被半搬半扶到的校医室的。
  其实也只不过一点小问题,没注意,从楼梯上摔了两级而已。
  腿倒没什么,摔得多了,就只是耳朵,出了点问题。
  流出血了。
  为什么去的,她其实不好意思说,只是想看看他在不在外面,怕着等会下雨了,他回不来。
  什么借口,不是借口。
  耳朵有点疼。
  “怎么样了,没事吧。”看到朋友迫切地问,她意识算是差不多清醒,刚刚掉下去的时候还懵了懵,只觉得一阵刺痛。
  就是,听得不太清晰了。
  左耳的助听器被取了下来,只留一个红红的印子,不太显眼,现在在哪儿不知所踪。
  “啊哈,其实没什么事的。”她勉强地笑笑,左手一撑,想起身,却发现脚踝抽地疼了一下。
  像是紧绷着似的。
  耳边传来了放大的女声。
  “扭到了,别乱动。”
  一个校医从医药室里走了出来,顺带带上了门,看上去是位挺年轻的女性,烫的大波浪卷整齐地扎了起来。
  “啊,哦。”
  看了一眼,确实,好像肿了。
  校医拿药油,往手心上一倒就帮她搓,印上了些许棕灰的颜色。
  “这些天不能跑不能跳,”校医一边揉一边嘱咐道,她的手关节分明,有着意想不到的柔力,一下一下的她感觉脚踝被疏通了不少。校医没闲着,顺口继续问了一句,“对了你腿是不是本来就有点问题?”
  年轻虽年轻,问的话很是精准凌厉,她的眼神有些冷冷的,仿佛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呃,嗯。”
  她点点头。
  校医重新低下头来,力度渐渐增大,她感觉到了酸痛。
  “还有,你最好今天回去就去一趟医院,看一下左耳,我不太了解这个,听得清楚的话就应该没怎么伤到,对了那个东西要洗干净一点,沾血了,我等会给你。”
  “……嗯。”
  她略带心虚地又点了点头。
  在刚刚摔倒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是耳朵疼,下意识地立即捂住,本想立即摘下来的。谁料其他人立即就扶起她,她只好随手一抹消除痕迹。
  朋友在一旁问:
  “什么东西?”
  她驳回:
  “没什么。”
  校医抬起头审了一眼她,她不自禁地躲开目光。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朋友纠缠了一会也不过问了。
  本来感觉没什么了,她想下地走走,朋友立即拉住她说歇一会儿。校医蹲着身起来了,洗了个手,她说不用了吧,应该好了。
  “坐会儿吧,自己摁一下,以后注意一点。”校医发言道,然后就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档案拿笔比比划划。
  “听到没?”朋友反诘。
  “听到了听到了。”她装佯敷衍回应。
  大多关心她的同学都已经回去上课了,她也想让朋友回去,只是朋友一直不肯,借口陪她,扬着她的手臂:
  “我等会还要扶你上楼呢。”
  静坐了一会儿,她的手一直揉着脚踝,散发着一股药酒的气息。
  挺无聊的。
  “你觉得乐鸣究竟哪里好了?”朋友突然问她,又是像之前那样不经意的提起,却又带着点明显的刺。
  “啊?”她避开话题。
  “你最近老跟他在一起,很熟吗?还是说已经……”朋友想继续往下说。
  “你脑子里……”她想打断。
  门先被敲了敲。
  乐鸣站在校医室门前,眼神平静。
  “进来,什么事?”校医低着头说。
  他不语,只是看着,病床上坐着的两个人顿时鸦雀无声。
  她不知该做什么。
  只觉得被他凝视着,心里内疚。
  她把目光转回来。
  「找我干嘛?」校医忽地抬头,朝着站在门口的他作出动作,自然流利。
  乐鸣没看她俩一眼,直接回道:
  「我东西落你这了。」
  

  ☆、他背她

  蝉声扬起
  进入夏季第一日
  ——林婉瑜
  …
  他走了进来,站在医生办公桌的面前。
  校医起身,放下笔,手在周围的桌面上摸索了一下,然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面,拿出了一串当当的钥匙。
  「喏,」她递过去,顺手翻找出了自己的铭牌,扣在了白大褂上。
  他接过,低头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正欲想走。
  「诶,等会」她拍住他。
  他停下来,不动。
  「那边的两个你同学吧?」校医指了指正在病床上的她们俩,犀利一眼,望向乐鸣问道,「你认识吗?」
  「认识」他如实回答。
  「那行,」她低下眼,扫了办公桌一眼,迅速地拿起手边的一瓶药酒和开出来的单子,单手塞了给他,「顺便把她背上去。」
  眼皮不抬,动作简洁,一气呵成。
  见他没有什么回复,默认接受。
  下一秒,校医就转身来到向蕊面前,干净利落地问道:
  “介意吗。”
  向蕊尴尬。
  见向蕊无声回应,她也默认接受了。
  “那快点。”
  甩下一句。
  乐鸣被她推过来了,一下子拱到面前。
  呃。
  他没有表情,看不出心理。
  朋友揪了揪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脚都无处安放,不知该不该下地行走的好。
  乐鸣什么都没说。
  十几秒后,他半蹲下来,背朝她。
  「上来」
  是这样说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指尖摩搓,不知该上还是不该上。
  「上来,快点。」
  他一副例行办事的样子,没什么脸色。
  她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把手挎在了他的颈脖上,极度不好意思地靠了上去。
  他起身。
  他虽然看上去瘦弱,骨架却还是挺厚实的,背上的感觉很沉稳,掉不了。
  校医往他们看了一眼,面色冷薄。
  出去了。
  “那个,”她的手拷住他的脖子,松垮着一个不成形状的圈,他知道她在说话,感受到了她气管的震动,却没作出什么反应。
  其实她也不重,七十来斤,很轻。
  她一直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背她这件事纯熟就是大题小做,她不疼,她真的不疼,能走,特健康。
  晃着都疼。
  这是暂时性很强的,且延绵不断,一抽一抽地疼。
  “放我下来吧。”她手语并用,在他下巴一点点的地方。
  他没有回应。
  她忽地头有点大,幸亏现在上课时段,周围没人,不然非得羞耻到死。
  慢慢走了一段路,她渐渐察觉脚步好像在慢下来,他走得平稳,气息舒缓,颔白净光洁。
  她突然想起了校医的铭牌,回忆一下。
  秦筱听。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乐鸣母亲好像叫做秦未音来着……
  校医似乎也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一副独立女性的干派,气场很强,手指骨优秀得恍然有几分熟悉。
  是你小姨吧,她问。
  「嗯」
  他点点头。
  只是只言片语,又安静下来。
  到了楼梯口下,他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抬起步缓缓地向上迈。
  她感觉到实在不行,想从他的背上下来。
  「别动」
  他态度强硬,生气。
  不是,实在令人误会,她的手忽然间无处安放,转角就走出老师来。
  级长。
  她的手立即就攥着他的衣领。
  停下。
  他抬眼一望,面无波澜。
  “……”
  无言。
  对面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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