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浪子别泊岸-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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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婆微怔,笑了下,“善善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又低下头去。
林阿婆舒眉,徐徐解释善善若不在家,估计是在馄饨铺里帮忙。
自他们一家搬到蓝天花园过来,她和善善的妈妈王琴拉过家常,还说起她小时候。那时苏家夫妻二人从改制工厂下岗,刚起步做吃食的营生,连像样的店面都没,只能挑着东西走街串巷叫卖。
那时候善善还很小,已经能上学下学,回家饿了也会自己煮面、煮卖剩下的馄饨。
“善善是真的乖巧懂事,学习也踏踏实实的。”
谢臻:“……嗯。”
“不过,”林阿婆顿了下,笑了,“你提起她,是又有题想问她了?”
谢臻呛了下,“没有,随便问问。”
林阿婆到底是多见过几十载的岁月春秋与人情风月,不再多问,暂且无视了外孙神色之间呼之欲出的心思。
晚饭后,谢臻冷静了点,陪姥姥洗碗,又认真说解释遍不想见秦蔓。
林阿婆叹了口气,算是默许,背着他躲到厨房打了通电话。
晚上还是睡从前那间屋子,这次谢臻带了换洗衣物。
洗完澡后,他靠在床头无聊地拨弄手机,困倦袭来,便合眸,躺下去。
往后的有段时间,他抗拒,却又忍不住会想起,在这张床上做过的绮梦。
微凉的春夜里她如藻的长发,还有微漾的米色白裙。这一刹时间的寂静,一点绮思旖念都升不起来。
刚刚吃饭的时候,姥姥还说了些关于苏慕善的事。
无外乎是那些她懂事体贴云云。
谢臻却想,他好像是第一次真的认识她。
水面平淡如镜,水下狂澜暗藏,生于这样普通甚至有点微寒的家庭,所以才野心勃勃,把深沉的心思都藏在软乎乎的棉里。
这样一想就清楚了,她待他友好只是出于教养与私德。
不然以她的眼光高远,断然容不下他这样无为庸碌的烂人。
谢臻笑了,一霎冲动,他拨开手机。
打开相册,利落地点开之前截下的那张照片,勾选,拇指点向删除键,一套操作如行云流水。
他谢臻是个烂人,流氓又无赖,属实没什么可取之处,但他尚且知道做人要自尊自持。
为一个人放低姿态,低到尘埃,他还真干不出这样卑微的事。
而这时,手机又滴咚了一声。
系统再度跳出窗口:是否确定删除图片。
'确定''取消'
拇指悬在屏幕上空,半晌。
谢臻这才发现, * 自己刚刚一顿操作仓促,却压根不敢点开放大,再看一眼她的脸。
草。
*
迎来五月,学校有条主路两边,种着的石楠花开了,其味道之奇特,使许多人经过都捂着鼻子走。
青春期的学生幼稚,尤其有些男生有放荡使坏,哄骗懵懂单纯女生,后来女生了然其中渊源,气得柳眉倒竖,转头就走。
这日,英语课刚下课。
秦思思收拾桌子,悄悄问贺惟:“哎哎,你们天天说的石楠花到底是什么梗?”
贺惟犹豫了一下,笑了:“……你想知道?”
少女点头如捣蒜。
“就是——”他顿了下。
“是什么?”
讲台上,陈一昂单臂挂着谢臻的肩膀,喊道:“贺惟,下节体育课,你能不能别跟嫂子讲话了,教室公然秀不好吧?”
秦思思陡然脸热别开,抬眸看着他。
贺惟跟那边应了一声,低头看着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回,“早晚让你知道。”
贺惟和男生他们走了,秦思思抱着排球去找苏慕善。
去球场的路上,她抱怨谢臻和陈一昂好像在报复她,最近总和贺惟走得很近,动不动就把他喊走了。
苏慕善看了眼远处几个男生的背影,疑惑道:“为什么说,报复?”
秦思思一哽,“……没、没什么。”
进入夏季。
长江流域的南方悬浮在一种焦躁和湿润并存的热浪里。
寄宿高中生的娱乐日常有限,在紧张学习之余,一节体育课显得弥足珍贵。
球场边的樱树叶子茂密堆叠,聚出翠色的浓阴。
在休息的时候,苏慕善会看一两眼对面的球场。
人影融在一片明亮的绿意中,烈焰般的日光却好似拉出光年远的距离。
她不知道怎么了,从月假之前的那个周五,谢臻说了那句“不用了”,撤回出她的视野后,就不知道怎么了。
……
体育课结束,大家打得酣畅,准备回班。
秦思思过来,说先去趟超市,刚打完球太热了,亟需买些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解暑。
苏慕善从篮球场那边回神,“好呀。”
秦思思去冷柜里拿了两瓶冰水,还有两只可爱多。
苏慕善摇头,“我过两天可能会来那个,不要了。”
秦思思失落,“……那好吧。”
最后她去了常温饮品那边,取下一瓶水溶C100。
超市里人来人往,身后不停有人走过,她背对着冷藏立柜的方向,却不敢没回头。
屏住呼吸,看到男生穿越拥挤人流,在收银处扫码刷卡离开,苏慕 * 善终于舒了口气,走货架。
秦思思抱怨她好慢。
苏慕善温吞吞笑了下,“就是,人有点多。”
二人一起回班。
明明快上课了,前门附近却很吵,男生们聚在一起,聊上周NBA公布的十佳球,汤普森何如出神入化运球,投中场外三分,球空心入篮,如石子落水,干脆又轻盈。
“哦,对对,还有库里。”
“哈哈,不过我还是喜欢黑曼巴,永远滴神!”
谢臻是坐在座位上的。
旁边好几个人围着,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几乎挡住了走廊的主路。
他大概看到有来人,就嚷了声散了吧,别老赖这儿,女生下课聊天也没见这样的。
众人看确实快上课了,作鸟兽散。
霎地,人墙的阻隔散去。
苏慕善往后退了一步,先为散开的男同学让步,才往自己座位移。
初夏,体育课后的空气里有薄汗微润。
阳光洒在晶莹里被揉碎,灰尘微粒悬浮着,寂寂无声
谢臻不是有意想看她。
这段时间,他已很努力不去看她了,就像她是不能直视的,刺眼的太阳。
但这一瞬,似乎有一种默契,让两道眸光产生了共振。
兴许他们都在闲随里寻求一丝不经意探看的慰藉,而不轻不重,他们的眼睛迎在了一起。
是时,苏慕善正往这边走,额上细细的汗粘住了碎发,校服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呼吸时,能看锁骨中间一点点白皙肌肤微动,双手垂在腿边,右手的虎口环着水溶C的瓶颈,慢慢走过来。
而谢臻微微仰着脖颈,好像若无其事地专注喝水这件事,凸出的喉结一缓一紧地滚。
他拿着同样饮料,放在薄唇之前,眼睛在对上她的那一瞬,清凉的半透明液体滚入喉咙,涌入食道,牙龈镇得前所未有的发酸发苦。
而后转瞬偏头避开,看向窗外。
碧空如洗,几只麻雀掠过屋檐。
初夏的太阳强烈,天上没有一朵云,只有阳光。
“他努力不去看她,就好像她是太阳。但是,就像太阳,他不需要看就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第32章 二十一天的第一……
五月不咸不淡到了尾巴; 六月每靠近一步,校园就静一分。
这里的静指的是马上直面战场的高三年级,高二楼仍没进入准高三的状态; 甚至兴奋地开始期待最后一个暑假。
“善善; 好快啊,明年这个时候就是我们了。”秦思思揽着苏慕善胳膊; 晚饭后在操场上散步。
苏慕善笑了下,读书的时光有时很紧,有时又很慢,慢得她们还有空看向西天翻滚出的 * 淡紫色的云霞。
没多久,她们回班了。
班里有一阵躁动; 中央那一大组,前排几个人聚在一起看东西,振振有词。
秦思思凑热闹般地过去听,扬起笑脸和苏慕善招手,“哎哎; 他们拿了高三高考的时间安排表; 你要不要来看看!6月23号出分当天; 各大高校会有学长学姐回来开招生宣讲会哎!”
苏慕善一怔; 也走过去,“……是吗; 有哪些?”
秦思思掰手指; “清华北大上交复旦; 不用说了吧?挺多名校都回来!”
她又低低笑了,“善善,你说到时候陈嘉树学长会回来吗?反正我也考不上北大,哈哈; 但去凑热闹捧个人场,我到时候一定要去宣讲会舔神颜!那时候是暑假,你来不来学校啊!到时候我们一起?”
苏慕善想了想。
那只胶套本仍压在她抽屉的最下面,封存着关于陈嘉树的,接近十年之久的隐秘。
但暗恋其实是自己深陷于虚无缥缈,而脱生出的幻想中的浪漫,与自以为是的深情,时间坚持之久,或许是因为从未说出口的、从未得到才升腾起的不甘心。
十年之久的邮戳盖在信封上,或许只能感动暗恋过别人的人。
试着去找陈嘉树,把个笔记本给他,对于被暗恋的人来讲,恐怕只是平添烦恼吧。
荒谬的想法一闪而过,苏慕善终究返回人间现实,决定不戳破这个幻梦。
“……善善?”
苏慕善回过神,笑了笑,“好啊,一起去,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说不定高考超常发挥,就考上北大了呢?”
“我不行哈,考上江大就满足了!”秦思思咯咯笑。
这时,前门有几个人从球场进来,贺惟打头,额上挂着细汗。
秦思思心虚地过去,生怕让他听到他们在讨论别的学长,“……嘿,你又打球去了,没吃晚饭?”
苏慕善哑然,敛下眸转身准备回去。
哪知谢臻就跟着贺惟后面,他还没换衣服,紫金的球服套在身上,肩膀与肱二头肌的线条紧实却不夸张。
额头上戴着束发带,碎发全然被利落推到脑后,不经发型修饰,五官显得疏朗又干净。
他的目光也很干净。
当没看到她,径直走了。
转眼到6月6号,暑假和高考假一起开始放。
本来和秦思思约好了& * zwnj;,下午四点放假后,一起一味书屋自习,结果临了下课铃响,秦思思忸怩地过来。
“善善,贺惟和我们一起坐公交可以吗?他回家正好顺路。”
苏慕善张了张口,“……呃,没事。”
“嘿,等会到了让他请我们喝COCO!那我先回宿舍拿我的手机,等会儿校门口见哈!”
摇了摇头,苏慕善失笑。
用长尾夹整理好暑假的上百页作业,整整齐齐塞进书包,另外又清点出了生物、化学的课本,她打算暑假好好过一遍最难的两本必修。
无意收拾到抽屉最下面,她又看到那本浅青色的生物笔记。
她拿出来翻了两页,也鬼使神差地放进了背包,拉好拉链,把鼓包的背包背好。
苏慕善到了一楼大厅,最后又站在了陈嘉树的照片之前。
等到这个暑假结束,这个位置的照片就会被新一届的第一名霸占了。
天井里的草坪如茵,静静地结着籽。
逢春生绿,冬来变黄,时光迎来送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岁月又好似没有变迁。
所以时间最后的罅隙,苏慕善决定再多看几眼陈嘉树,就当学姐暗恋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想着,她反应过来她的手机正带在身上,四顾一楼办公室外的走廊没什么人进出,于是拿了出来,打开了相机辅助线。
三、二、一。
这时楼梯口传来下楼的声音,脚步又急又快。
“哎哎,谢臻……你又走那么快?”
苏慕善心里咯噔了一声。
侧过头,谢臻正刹在一楼楼梯口。
他单肩挂着背包,宽松落肩的T恤,藏青色的九分工装裤,向外微偏的胳膊肘和露出的脚踝骨骼,有些清瘦伶仃。
面颊上表情很淡,似乎逡巡了一眼她,慢慢走过来时,又看了眼她的身后。
苏慕善扯唇笑了下,打招呼,“……准备走啦?”
他敛眸,淡淡嗯了一声,这时陈一昂从楼梯拐角冒出头,扶着楼梯小跑下来,“靠,等下我会死啊,说了系鞋带的。”
谢臻回头掠了他一眼,“不是在大厅等吗?”
陈一昂啧了两声,走过来。谢臻没有再看苏慕善了,等朋友走过来,便迈开腿往玻璃门外走。
苏慕善在原地怔了片刻,掌心的手机震了两下。
秦思思:我拿到手机了 * ,你可以往校门口走了~
抿了抿唇,苏慕善把手机重新抄回兜里,攥紧了书包的背带,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谢臻已经走得很远了,道路两边的草木茂密,没多久他背影的那个点,逐渐被伸出道路的枝叶挡住,在树影缝隙里消失不见。
苏慕善想起来了自己的初心。
她其实很理性的人,即便当初决心倾赋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