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绕月列车-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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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意避开镜头,他侧过脸有些心慌地盯着琴键,说:“你拿相机对着我,我没法弹琴,哥哥。”
“卫意。”陈纪锋一手搭在相机上,看向他的目光深沉平静,“看着你的不是相机,是我。”
卫意怔住。
“相机不过是个死物,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怕的是相机背后那些追着你把你的隐私公之于众的人,他们成群结队,人多势众,不顾你的痛苦毫不留情揭你的伤疤,但你当时年幼,你无法反抗,所以一直到现在,你想起这群人和他们手中用来伤害你的工具,都觉得愤怒,恐惧,无能为力。”
陈纪锋一字一句直击他心中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卫意脸色苍白,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发着抖,看上去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他孤零零坐在钢琴前,像回到数年前被抛下的时光。
陈纪锋推开三脚架,站起身,走到钢琴面前,坐在卫意身边。卫意情不自禁随着他的动作去看他,垂落在腿上的右手却被一只更大更温暖的手握住。
陈纪锋牵得他很紧,掌心迅速将手指上的戒指捂得温热。
“看镜头。”陈纪锋在他耳边低声说。
卫意不愿意看,可陈纪锋的声音像一道温柔而不容抗拒的魔咒,令他转过头去,看着那个正对他的黑色镜头。
握住他的手更加收紧,“录像还开着。”
卫意急促喘一口气,他想起身,可陈纪锋按着他的手,他像被定住了不能动弹。
“我是在相机后面拍你的那个人,也是陪着你坐在镜头前的那个人。”陈纪锋低头看着卫意的侧脸,目光一瞬不瞬,“你要在意的是我,从来就没有相机。”
“从今以后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我保证。”
心脏就这样再一次被挤压着从高空下坠,落进呼啸的风里。所有警惕和防备都在陈纪锋面前轻易化作山洪倾塌般汹涌的眩晕和心悸,拖着措手不及的卫意急速陷入名为沉沦不复的海底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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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锋又要操心案件,又要操心卫意的心理健康,还要操心卫意的人身安全。
但是卫意小朋友只想和哥哥谈恋爱,笑哭
他承认
晚上八点,卫意警觉抬头。
拿钥匙、手机,起身换鞋,他还没想好去哪里,但出门的动作一半着急一半谨慎,到楼下门口时还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连忙迈开腿往外溜。
还没走出一分钟,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拎住。
“小朋友。”陈纪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大晚上想去哪啊。”
卫意像只扑腾都不敢的小鸡崽一样被陈纪锋抓在手里,一脸沮丧,“想出门散散步。”
陈纪锋好像笑了一声,把人调了个方向,好整以暇道:“练琴时间到了,练完哥陪你散步去。”
“我今天不想练琴。”卫意徒劳挣了挣,还是被牵回了楼下,“我手指疼。”
“嗯,哪根手指疼。”陈纪锋从兜里拿出钥匙低头开门,“哥给你捏捏。”
卫意原本就不擅长说谎,想半天再想不出其他蹩脚的理由来搪塞陈纪锋,只好垂头丧气地说:“哥哥,今天可以不录像吗。”
陈纪锋带着他上楼,和善道:“不可以。”
两人现在又互换了主动被动位置,成了卫意躲,陈纪锋堵。之前陈纪锋成天忙得不见人影,现在却每天定时拎着相机上门,害得卫意一见他就腿软冒汗,从前是见了就凑上去,现在是见了就想跑。
还没离开家门一百米远就被抓回来,卫意生无可恋打开自家的门,陈纪锋还背着相机在他身后催,“快点,别耽误练琴时间,业精于勤荒于嬉。”
卫意被赶到钢琴前坐下,扭头就看见陈纪锋往三脚架上架相机。顿感十分无力:“哥哥,你都拍一个星期了。”
“嗯,你不是渐渐能克服了吗。”陈纪锋放好相机,冲他一笑:“前几天把你紧张得琴都不会弹,这两天好歹能弹出完整的曲子了。”
卫意:“这种解决办法太粗暴了!”
陈纪锋:“之前是谁靠以毒攻毒的法子治自个儿水土不服的?”
卫意完全说不过陈纪锋,只好无可奈何开始弹琴。他心里还是紧张,尽管在这些天陈纪锋的强势纠正手段下,他还真的没从前那么逃避镜头。要说的话,那种害怕被镜头捕捉到的心情在面对陈纪锋的时候,又掺进了些不明不白的羞涩和紧张。
相机让卫意想逃开,可相机背后的陈纪锋却引诱着卫意靠近。这种矛盾复杂的心情令他进退两难,近乎焦虑。
卫意硬着头皮弹了首曲子,结束后问陈纪锋:“这样可以吗?”
“弹是弹出来了,但是我都能看出来你僵硬。”陈纪锋轻轻点了点相机,“不是和你说了吗,看着你的是我,不是相机,不用紧张。”
……这样想反而更紧张了!卫意心里有些抓狂地想。
“你下个星期就要回去排练了。”陈纪锋提醒卫意。
卫意十分不自在地说:“我知道。”
陈纪锋干脆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走到钢琴边,“抬头。”
卫意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听话地动了。他抬起头,视线撞上镜头。
目镜里的小孩五官漂亮得令人心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陈纪锋的心跳好像暂停了一拍。
轻微的“咔嚓”一声响起,两个人都是一怔。
几秒后,陈纪锋放下相机。他垂眸看了眼自己不自觉按下快门拍出来的照片,然后看向卫意,“害怕吗?”
卫意愣了半晌,才犹豫着摇了摇头。
“你不害怕,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我拿相机拍你,也只是单纯的记录。”陈纪锋认真对卫意说,“到时候你参加音乐会,那些记者也不再是从前那些伤害你的人了,他们只会报道音乐会相关的事情,或者是单纯对你的才艺和外貌感兴趣。只是这样而已。”
卫意点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陈纪锋于是再次拿起相机,“行,那我开录像了。”
卫意深深呼吸,手放在琴键上。他抬头看了眼,看到镜头背后,陈纪锋薄薄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巴,和性感突出的喉结。
空气再次凝滞。
陈纪锋硬是录了整整一分钟卫意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画面,终于无奈道:“又怎么了?”
卫意放在琴键上的手捏成两个拳头。
“我不好意思。”
陈纪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
“我害羞!”卫意终于憋不住,满脸通红地站起身,“你这样拍我,我,我根本没办法弹琴!”
陈纪锋:“……”
“你先别激动。”陈纪锋放下相机,试图安抚。
“这几天你都这样,我,我说了别拍,你还是拍。”卫意憋屈坏了,爆发起来拦都拦不住,“你一拿相机对着我,我就心跳加快,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你还要我弹琴,我……我连看着曲谱弹都弹错了,你怎么能这样?”
陈纪锋觉得自己快冤死了:“我这不是想帮你跨过心里那道坎吗?”
卫意委屈炸毛:“现在又被你多加一道坎了。”
“好好,哥哥错了。”陈纪锋举手投降,“乖啊,不生气。”
卫意脸颊上的红还未褪去,他拧着眉站在原地,一副十分钻牛角尖的样子,“你要补偿我。”
陈纪锋一心想着给他顺毛,便说:“好,补偿你。”
“那你抱我一下。”
陈纪锋:“?”真的假的?这小孩套路他?
卫意见他没动静,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不可以吗?”
陈纪锋一时口干舌燥,他被卫意这一眼看得不禁后退一步,“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卫意靠近他一步,明明自己也是一副紧张生涩的样子,目光却热到发烫,“之前不是抱了我吗?为什么这次不可以了?”
“那次是怕你太伤心,我……”陈纪锋被逼到沙发边缘,不得不抬手按住卫意的肩膀,“你先不要靠这么近。”
卫意抓住他的手腕,执着地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怕我伤心?你……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喜欢我了,哥哥?”
卫意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这一个星期里陈纪锋每天都提着相机来找他,就坐在那张茶几上,坐在无声的相机后,透过他从前最害怕的镜头看他,将他记忆中的所有恶意、揣测、攻击的隐蔽视线以一己之力生生替换成隐含着另一层意味的视线。
在卫意不愿公之于众的想象深处,这视线满含热度,专注深沉,在他身体每一寸皮肤精密游移,无形的痕迹几乎将皮肤下的血液燎起气泡,沸腾起来的温度高到近似情|欲。
相机无疑是冰冷的,可陈纪锋的视线对卫意来说太烫了。即使陈纪锋无心于此,但卫意年轻健康的身体一点就燃,他无数次拼命克制自己,才不至于在陈纪锋面前泄露狼狈。
从某种方面来说,陈纪锋的确成功了。他轻易让卫意淡忘了困扰心中多年的阴影,因为覆盖上这片阴影的记忆太过特殊鲜亮,一触及就忘记所有,只剩下本能的情绪——喜欢。
卫意对陈纪锋的喜欢。
“你说话,哥哥。”卫意面颊滚烫,连眼睛都被烧得雪亮,“你说,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喜欢我了。”
陈纪锋不得不把相机放到一边,相机没放稳,顺着沙发背滑了下去。他有些狼狈地抓住卫意的手臂,让两人勉强保持住一个不那么亲密的距离:“这不是简单的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问题,卫意。”
卫意挣开他的手,紧接着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脚尖踮起,把陈纪锋用力往下一扯——
温暖柔软的触感落在额头上的时候,陈纪锋惊得后退一步,紧接着小腿被沙发扶手拦住,他控制不住向后倒去,失去重心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拦腰把卫意抱进怀里,以免他被自己绊倒。
两人齐齐摔进沙发。
卫意“唔”了一声,陈纪锋忙拉起他:“撞到哪里没有?”
怀里的小孩却支起上半身,双手撑在他的耳边,低着头盯他:“回答我,哥哥。”
陈纪锋很快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非常危险。卫意就这样毫无知觉地分开双腿坐在他身上,两人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各自都有些气喘,卫意更是连头发都乱了,原本雪白的脸红得像柔软的晚霞,令人移不开视线。
陈纪锋蓦然抓住他的腰,哑声道:“你先下去。”
卫意却不依不饶揪住他的衣领:“我亲你了,你讨厌吗?如果你不觉得讨厌,那你一定是对我有点喜欢的!”
他话音刚落,沙发猛地发出“嘎吱”声响,卫意还来不及反应,就在天旋地转之间被用力按在了沙发背上。
陈纪锋按着他,深黑的目光居高临下落在他的身上时多了一丝隐忍克制的意味,“是。”
他说,“我承认。”
炙热的呼吸交换之间,卫意愣愣微张着嘴唇,迷茫还没来得及转换为喜悦,陈纪锋就已经松开他,一言不发站起来,转身离开。
卫意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哥哥……”
回应他的是门被用力关上的咔哒声。
卫意喘着气跪在凌乱的沙发上。沙发布早就垮下来皱成一团,里面埋着陈纪锋落下的相机。卫意浑身上下从耳尖到膝盖都泛着红,他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得凌乱,露出泛着粉色的纤细锁骨。原本一双清纯水润的眼睛因为眼角染上淡红而平添诱人的意味。
但这些卫意都看不到,他只是呆呆坐在沙发上,心跳一声比一声大,一次比一次快。
陈纪锋说他承认。
陈纪锋承认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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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
“滴滴”一声响,陈纪锋停下手中的笔。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是成山发过来的。他点开邮件,将十几个附件全部下载下来。
文件很多,陈纪锋一个个看下来,全都是914组织这十多年来在海外的活动记录和人员列表,明面上的几乎全部囊括,还有许多官方渠道查不到的资料。
陈纪锋的阅读速度很快,他一边看一边不时做记号,再翻到一个文件资料的时候,陈纪锋的动作一顿。
文件名“安晟行集团交易账目相关”。
下标“XX年9月”、“XX年11月”、“XX年1月”……每个日期下都列着详细表格,注明资金和货物的来源、走向、经手法人,有的给出了具体金额,有的只标出一个问号。文件的末尾标注一行字:信息不全,安晟行这边只能查到这么多。
陈纪锋打起精神,仔细查阅起来。
音乐会第一次带妆彩排结束后,卫意在后台收拾背包,刘瑾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卫意,你今天表现得真好,之前有一段时间你好像不在状态,我还有些担心你呢。”
卫意点头:“我休息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