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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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似是不准备细说,魏央也未再问,只嘱咐了一句:“万事小心。”
“嗯。”借机岔开了话,白问月漫不经心地问道,“拨款赈灾的事可还顺利?”
“忙了这些日子才进宫来复命,是遇到难处了?”
北境多地洪灾泛滥已非一日,地方官员上书灾情,朝廷调遣拨款,这前后加起来也周折了不少时间。
魏央道:“灾情日益严峻,非同小可,我前后拨调了三次,遣了两批驻城军分散各城,耽误了些时日。”
“北境路遥,多水难行,可决议好对策?”顿了顿,白问月又继续道,“我曾听闻父亲说起过,北临的夏代燕三国一直虎视眈眈,当年诸国来犯时,响应大榆分割北绍,夏代燕便是首当其冲。”
“如今北境多城被淹,军行不及,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他们未必会安分守己。”
音落抬首,便瞧见魏央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眉眼隐含笑意。
“你思虑的很周全。”忍不住赞赏了一句。
“我正是思及至此,所以又另调了两千精兵待命。”
白问月不解:“待命?”
幽幽地望了她一眼,魏央品着长乐宫的新茶,缓缓答道:“正是。”
“不同赈灾军一同前往北境吗?”
“不同。”
微微一愣,思索了半晌,未明其深意。
魏央放下杯子,同她解释:“我方才不是刚与你说过,我遣调了京中的兵力,分散各城驻守。”
“这各城里,便有北境十二城里的八城。”他沉了沉嗓子,蕴藏不住满身的威严:
“我等的就是他们起事。”
他暗下行调兵力分散北境各处,届时三国来犯,一纸奏请,北境八城兵力集结,无需行兵援军,大可将计就计,反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魏央心中所谋划的,是借北境洪灾为诱,引夏代燕入瓮,再趁机一举吞掉这三个边境小国。
扮猪引蛇。
话言至此,白问月便明白了他的用意,谋事高远,轻易不可招惹,正是魏央。
瞧着他这副万事在握,不怒自威的模样,白问月面上有些忍俊不禁。
不着痕迹地饮了杯茶,忽又想起:“那此次赈灾的派遣官员名单拟定了?”
涉及的赈灾金额数目庞大,她心里猜测过,太后许是会钦点段升或者自己的父亲前往北境,然而魏央却摇了摇头,同她道:
“调了魏府的魏荣恒。”
魏央的族叔,太后的族弟。
“魏大人?”未曾掩饰话中的惊讶,满脸困惑,“怎的是他?”
她倒不是质疑魏大人的能力,无法胜任此次赈灾,只是魏家人一直以来,走的都是金戈铁马的路数,这文差功夫,比起段白二人,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但转念一想,魏央方才的意思,是要借机吞并夏代燕,那让魏大人前往北境,难道是为了此事而打算?
哪曾想,魏央似是猜到她所想,又直言出口否认了她的猜测。
“调遣魏大人赈灾,是谢欢的主意。”
与他的谋划无关。
他道:“太后原是想派段升去,可皇上却极力举荐了魏大人。”
“赈灾银两数额巨大,赈灾事宜环环相扣,事事繁琐,此事又关国体,太后心底信得过的也只有丞相和太尉两位大人。”
“可谢欢却指命让魏大人去。”
话声戛然而止,两人四目相对,知晓对方也未猜出谢欢究竟有何用意。
“那最后是定了谁呢?”白问月问。
“魏大人。”魏央道,“前有镇国将军府,后有段白二府,太后总归是要避一些嫌,所以魏荣恒这些年手中虽握权,可并未得过什么重用。”
“太后起初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定下了魏大人。”
终归是魏家的人,出不了什么岔子。
事无奇乱,也无不妥,唯一令人在意的,是无人知晓谢欢打的是什么算盘,白问月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也没琢磨出什么由头。
上一世前望北境赈灾的是白慕石,并无魏府何事,也无魏央调兵北境八城的事宜,而这一世显然因她嫁了将军府,而多了许多变数。
魏荣恒赈灾北境,既是谢欢的心思,那事出必定有因,可因从何来?
前世或今生,不可逆的事皆都可知,可逆之事也有处可推,唯有谢欢心里的谋算,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深不可测,测无可知。
暑热当头,午时将至,临近用膳时分。
夫妻二人闲话结束,魏央又嘱咐了几句,便准备离宫回府。
依照宫中的规矩,白问月与皇后也未多留,说了几句礼话,差人去送,魏将军这便走了。
午膳午休,夕落月升,直至夜风吹起,白问月坐在长乐宫的宫亭里消食,这才忽然想起,白日里只顾着说赈灾的事情,倒是忘了问他,贺大人那边,段听兰的事如何了。
夜幕笼罩,宫灯燃起,蝉声未减半分。宫人拿着蒲扇围凉一圈驱蚊,从香从殿内点了一支驱虫香,端炉行来。
夜风不似平常清凉,空气中隐隐有层闷热,从香放下熏炉,忍不住抱怨:“七月过半,北境泛滥成灾,怎的京里就不落一滴雨呢。”
一旁驱蚊的宫女跟着附和:“自进了夏日后,七零八落地下了那么几场雨,比起往年的暴风疾雨实在不尽人意。”
另一个宫女又道:“这才哪儿跟哪儿,总归是要下的,大雨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起劲,白问月摆弄桌上的棋盘,静静地听着,含笑不语。
黑白交错,一枚棋子敲定,忽闻一声尖细传来:
“皇上驾到——”
宫人噤声,收起手中的东西,连忙跪在了地上。
明黄的皇袍映入眼帘,谢欢快步走来,白问月盈盈起身行礼。
“怎么都在外面?”轻扫了一眼,谢欢温声问:“朕来瞧瞧皇后,她人呢?”
“回皇上的话,”白问月跪在地上,仔细答话,“娘娘用罢晚膳身子不爽,此时正在暖阁歇息。”
似是这才发现白问月般:“魏夫人?快免礼。”纸扇张合,谢欢轻声赔笑:“朕这几日繁忙,倒是忘了夫人在宫中小住的事。”
他立身众人前,长衣束冠,笑意轻风,一众太监宫女跟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白问月抬眼瞧了瞧,应是从长华殿而来。
谢欢微微侧首,瞧见桌上的棋盘:“魏夫人善棋艺?”他忍不住赞赏了一句,“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多才多艺。”
不等白问月会话,他继而又自顾自道:“等朕瞧过了皇后,定要同夫人切磋一番。”
言罢,扇声清脆,宫人退避,他便踏步进了殿。
皇上转身离去,驱蚊的宫女忙放下手中的蒲扇,左右夹道前去领路。
不过一刻,亭中便只剩下她们主仆两个人。
棋盘上棋布错峙,攻防转换,激战正酣,风轻云淡地重新坐下,白问月将棋子又一个一个捡起,黑白分明,重新放回棋盒里。
戌时三刻,满天繁星无月,宫灯烁亮长明。
收回最后一颗白棋,谢欢刚好从殿内返身而出,慰问结束。
宫人皆都立在五尺外,谢欢只身走进亭内,白问月坐的笔直,从香手捧着熏炉立在亭脚。
又欲起身行礼,谢欢微微伸手,免了她的礼。
见棋盘已然收拾干净,谢欢笑了笑:“看来夫人也想同朕对弈一局。”
白问月垂首:“圣意难拒,臣妾不敢逾越。”
今时已不同往日,她再面对谢欢,除却心底掩下的恨意,再无其他。
他既是要下棋,那便陪他下棋。
只怕帝心难测,醉翁之意不在棋。
单双必应,黑子先行,谢欢得了先手,手执黑棋。
“说来,朕同魏夫人还是第二次见面。”黑棋落定,谢欢似是随口闲话,“怎么觉得,似是认识了许久。”
执棋的手顿了顿,莞尔,落子,白问月道:“皇上说笑了。”
“臣妾自幼养在深闺,不曾离府,何来的早识呢。”
“哦?”谢欢抬眼,意味不明地撇了她一眼。
又想起那日太宜宫的殿上,她那双如刀剑般的眼睛。虽想进一步问个仔细,可这终究不是他来的本意。
话到嘴边,只吐了两个字:
“是吗。”
又敲了一枚白棋,她微微抬首望去,白问月镇定自若地答道:
“是的。”
第72章 东窗事发
她的说词滴水不漏; 于情于理皆都天衣无缝,无论是说于谁听,都找不出半点不妥来。
谢欢亦然。
然而; 又与旁人不同的是; 谢欢他从来只相信他自己。
尽管没有任何一种合理的可能来解释; 他却依然把与白问月的这份违和,记在了心里。
落棋有序; 黑白交错; 无声中来往不过七/八手,一切便彰显成型。
黑子先手占角,夺了路势,白子后手夹拆,配合分口。
谢欢的棋艺确实不凡,这一点白问月自始至终都是知道的。
他和魏央有极大的差别。
魏央擅长掌握全盘; 把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都控制在自己手中;而谢欢则喜欢抽丝剥茧,一寸一寸的渗透占领。
最后在敌人未察觉前; 将棋子全部吞噬干净。
上一世; 白问月同他也厮杀过不知多少局; 可谢欢却从未主动赢过任何一局。
她曾以为这是谢欢为讨她欢心; 所以行步忍让; 不去计较输赢。
人死再生; 兜转又见。
这才知晓,棋如其人,他不过是习惯性掩藏; 不愿在别人面前露底罢了。
棋行至中盘,侵消攻杀的实力开始渐渐显露。
白问月拆点逼后,谢欢便紧跟着拆中打线,她若是吃了他一子,他必定会在后面讨回来。
不攻不防,紧追不舍。
这可不像平日里的谢欢。
“魏夫人这样贪棋,是会输的。”谢欢又追了三子,挑下白子,幽幽出声。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棋盘上的动静,声轻如风:“是臣妾棋艺不精,爱贪小棋。”
手上不着痕迹地换了动作,改路拆边。
抬眼瞧她,浑身自若,眉眼里的秋水无波无澜,哪里有为棋所困的模样。
“贪棋无妨,输棋可就得不偿失了。”谢欢继续补拆,一步一步地又拿回了路点,“朕知晓夫人是聪明人,绝不会因小失大。”
“臣妾愚钝,”白问月微微抬首,佯作谦逊,二人四目相对,吐气如兰,“若不是皇上提醒,臣妾深陷棋局,未必会迷途知返。”
棋子落盘,收手无声,长夜的风吹起,钗环珠玉敲碰,发出悦耳的清声。
谢欢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细指捻子,悄然落定。
输赢定局,黑子胜。
“旁人提醒许是有用,但未必是善意。”他淡淡地收回视线,面上又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夫人的聪明,是自己识局。”
夜逐渐深了,棋局已罢,谢欢掸了掸长袍,缓缓起身:“夜深露重,夫人早些歇息吧。”
声颔首,起身跪礼送行。
“长华殿还有些折子要看,朕就先行一步了。”
谢欢意味深长地又望了一眼跪身在地上的人,留下这句话,便带着一众宫人扬长而去了。
青石冰冷,从香放下手中的熏炉,忙将她从地上搀起,恐风邪入体。
瞧着这满盘棋子,玉指摩沙余子,挥手一洒,砸乱了棋盘。
“收了吧。”
夜深多寒,风起的有些突然,从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是。”
无智角逐,不停地厮杀,一场乏味的对弈。
谨慎入局,明目识局,谢欢今夜所想要说的,也无非是这八个字。
白问月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
实在枉费了君王的一番好心意,在这场棋局里,自始至终,她入局并非是懂得识局,而是想要掌局。
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同他对弈的人,从来都不是太宜宫的那位呢。
谢欢想让她从这场厮杀里早日抽身,离开皇宫。
她含笑应下。事实上,即使谢欢不说,她在宫中也注定不会长待。
破局如破棋,一步让不得,一刻也缓不得。
次日一早。
天色破晓,正值黎明之际,露水潮湿,有微微寒气。
瑶华宫通往太宜宫的宫道上,几名行色匆匆的小太监,手提着刚湮灭火芯的宫盏,压着嗓音似是在商议什么。
“这样大的事,还是尽早禀明太后的好。”其中的一名小太监道。
“此刻天还未亮,太后尚在睡梦中,谁敢去惊扰?”另一名太监反驳。
“那如何是好?若是禀迟了,只怕也是死罪。”
音落,寂静了片刻,众人陷入了两难。
为首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建议:“不如……先去找方公公,此事先回禀给他,让他拿个主意。”
“是了,先去找方公公。”众人皆点了点头,一致赞同。
另一边,卯时四刻。
魏冉尚还在睡梦中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