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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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论如何,是动不得这二府的地位的。
更莫要提斩尽杀绝,满族超斩了。
不能斩草除根,便是养虎为患,时间一旦长久,她心中又如何安定。
舔刀弑血走到如今,一切枉然。
魏荣芊心里清楚,眼下死了一个谢密和一个谢时温,这二府便是有十足的把握,也绝不会再轻举妄动,兵行险招,走向这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谋逆之路了。
何况,段白二人手上的兵力皆已暴露人前,知晓了这些,他们又哪里来的把握同她正面强斗。
更不可能轻易起兵。
等他们反,那自然是等不得。
他们一时半会既是不反,那便逼着他们反,也得反。
彼时。
国库空张,多地久旱无雨,又逢百年难遇的疫病。
正值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的当头。
永安林府,承袭祖训,带头开仓救济,安置流民。此番善举引起多处赞叹,皆称老丞相体恤爱民的性子得到了延续,民有所依。
教导有方。
林府的善举,不但为林承在九泉下赢得一片盛名,也稍微弥补了林广反叛的恶声。
永安林家的事,传到西平,进了魏荣芊的耳朵里。
她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莞尔一笑,心下忽有了对策。
国贫家弱,民不聊生,林府的举动倒是提醒了她,该是朝廷出面,带一众达官贵族乐善好施,救济难民的时候才是。
北绍遭逢旱瘟,百年不遇,实属大难。
事出并非寻常事,子民皆是国之子民,国难皆是万民之难,达官富族,贫苦百姓亦然。
应募富接济,共渡难关。
圣旨一颁,百姓叫好与赞叹的声浪,此起彼伏。
魏荣芊身为太后,代掌大权,率先自太宜宫拿出了十万两白银,率先垂范。
之后,魏府、段丞相府、白太尉府、以及其他官员,皆都前后捐银救济,共募了二百万两白银。
北绍地大民广,瘟疫蔓延多处,干旱之地又非一座城池,这些银子加起来,定然是不够的。
所需之数,远远未及。
朝堂上,官衔位居一品的共有三人。
丞相段升,陈郡王府陈几山,靖国公府章承望。
既是募银,太后身为权政者,自然先带头拿出了她的嫁妆体己。
其他官员,尤其是这三人身为一朝表率,众官之首,又如何能置身观望呢,
段升竭尽所能,拿出了十万两,靖国公府稍涨些,拿了二十万两,陈郡王府最是豪气,拿了五十万两。
然而,尽人皆知,老亲王谢蕴是四代袭爵,自谢宁渊太/祖那一辈分起便是亲王之位,他所继承的除了亲王的位子外,自然还有数代所累计的金银赏赐,财地田产。
西平的名流贵人中一直盛传,说是满西平尽半的铺子营生,皆在他谢蕴的名下。
富可敌国。
谢宁和是谢蕴的独生女,爵位承袭有着传子不传兄,无子不传侄的旧规,致使这亲王之衔到了她这处便断了。
无从传起。
后来谢宁渊体恤老亲王,便为谢宁和封了郡,赐了号,其风头一时竟盖过了谢宁靖,万众瞩目。
爵位虽然未能继承下来,可谢蕴的万贯家财,皆都悉数给了她,谢宁和嫁于陈几山时,便是直接带着亲王府所有的家产,另设府邸。
取夫姓,带妻称,名为陈郡王府。
陈几山本也是高官子弟,家财无数,这两姓联姻,二府所有的资产全都归在了陈郡王府处。
谢宁渊尚还在位,北绍尚未南征北伐前,国库的数目兴许能与之比上一比。
延续至今,国库亏空,陈郡王府俨然是富贵无二。
而捐出的这区区五十万两白银,不过九牛一毛,实在不值一提。
魏荣芊同百官文武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
她不动声色地收下了银子,命段升与白慕石兼任钦差,赶往多地救济。
可银子不够,便确实是不够,不过几日,这几百万两白银,如同阀门流水般,全都花了下去。
钱再募,无处可募。
民间疾苦,不知何处开始传起,陈郡王府坐拥千万两金银,财产无数,可对赈灾救瘟,却视而不见。
谣传一经声起,便越传越盛。
太后‘不得已’,召了陈几山入宫,同他推心置腹,字字珠玑,劝他正是国难,要慷慨解囊,为百姓着想。
这本是一场鸿门宴。
陈几山也知晓太后言下之意想要让他放些血,或是借机打压他们府下的财势。
他紧蹙眉头,沉着嗓子问:
“太后想要多少?”
魏荣芊和蔼地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吐了一个数字。
“三千万两。”
“黄金。”
话音如晴天霹雳。
陈几山只以为她是要放陈郡王府的血,却未曾料竟是直接要他的命。
三千万两白银他尚拿得出,可这三千万两黄金,从何而来?
倾家荡产。
若真是倾低而出,许是有些可能,然而,他知晓这不过是魏荣芊逼死他的一个由头罢了。
明白了这一层,还如何肯心甘情愿同太后多言。
直称无钱。
太后倒也不急,笑盈盈地将他放回了府,让他再仔细考虑些时日。
陈郡王府拒绝出钱赈灾一事不胫而走,四处皆传他自私吝啬,见死不救,一心只图自己荣华富贵。
不配为官。
百姓积攒的怒怨,似是终于找到了缺口,倾泄而出。
他们日日堵在陈郡王府闹事,口中骂声不断,恶语连连。连带着老亲王谢蕴一世的英明,皆因陈几山‘不愿救民’这一行为毁之灭尽。
谢宁和生性娇弱,可又自带一股不同人的傲气。
她虽非天之骄子,却也是众星捧月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还连累自己的父亲遭人唾骂。
一时气结,心中不岔,她便拿着一根绳子,吊死在了陈郡王府的大门前。
心恨怨重。
说来,有心谋逆的本无谢宁和任何事,这不过是陈几山的狼子野心。
他野心勃勃,却也极为重视且深爱自己的妻子。
谢宁和一死,陈几山怒不可遏,失了理智方寸大乱,阖府八百个亲兵将士,将堵在府前约三百多人的流民,杀之屠尽。
血流成河。
这其中并未魏荣芊任何事。
流民皆是真正的流民,谣传也非她授意,不过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难民,临死处不见生后的疯魔罢了。
她只是借用了人心。
如此,顺理成章地将陈几山关了起来后,陈郡王府抄家,所有金银财产充入国库,用以救济。
后来方圭跟去统算时,查记得知陈郡王府的财力同三千万两黄金,相差并无多少。
说来,终归是陈几山不肯舍财保命。
若是他拿出了这些钱,此后定是安然高枕不说,还得了盛名。
如今倒好,一切皆都落在他们手上。
还是要谢上一句。
第53章 两个女人
谢欢幼时最信爱的人; 有两个。
毫无疑问,有一个正是教养他的太后,
——魏荣芊。
他自呱呱落地起; 便被先帝送去了太宜宫; 教养在皇后身边。
朝野纷乱; 亲王蠢蠢欲动,后宫险恶; 人皆暗藏杀机。他受魏家庇护; 得魏荣芊亲佑,这才在虎口狼群堆里安然长成。
登基为帝。
至于他的亲生母亲,自生下他之后,抱也未曾抱过一下便与世长辞了。
除魏荣芊外,
另外一个得谢欢信爱的人,便是靖国公府的靖柔公主;
——谢宁靖。
他的亲姑姑。
说来颇有些渊源。
魏荣芊同谢宁靖,一个将门之女; 一个天子贵女; 二人本是闺中好友; 来往甚密。
直到魏荣芊受封嫁了谢宁渊、谢宁靖下嫁了章承望之后;这二人没由来地便不再来往了。
这种淡漠的关系延续到了谢欢的母妃进宫; 谢宁渊登上了皇位。
甚至是谢宁靖死后;
再无复好。
谢宁靖生来便是心高气傲; 目中不容人,那些阶下躬身的人皆都难入她的法眼。
不屑一顾。
她嫁章承望,是下嫁; 先帝赐的婚。
魏荣芊做了太子妃,又顺理成章做了皇后,是高攀。
也是先帝指的亲。
谢欢的母妃进宫时,魏荣芊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冷落。
谢宁渊极其宠爱这个女人,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谢宁靖见此,心中难免多了几分畅快,于是不自觉间同谢欢的母妃也走的近了些。
这后宫佳丽夺目,女眷无数,在谢欢母妃之前,无任何妃嫔的膝下,得过一儿半女。
魏荣芊亦然。
可这个女人,却顺利生下了谢欢。
之后,谢欢的母妃逝世,谢宁渊不久也战死了沙场,身为哥哥唯一的儿子,谢氏正统的后人,谢宁靖自然爱屋及乌,对谢欢格外疼爱。
谢欢喜爱魏荣芊,是因为她也曾日夜不眠,悉心照料。他自记事起,魏荣芊极少对他温言软语,大多是一副嘴硬心软的模样。
看似是冷若冰霜地拒人千里,可私下里又不断嘱咐方圭对他精心看护。
他也曾躲起来偷偷抹过眼泪,伤心自己的母后为何不喜欢自己。
可方圭却同他说,
“殿下哪里知晓,您出生的第二日便来了太宜宫。娘娘她起初是不愿待见您,可你长的粉嫩可爱,她又如何忍不住冷眼漠视呢。”
“娘娘抱着您,一抱便是一天,谁要她都不舍得给。”
方圭目光温和地望着眼角挂泪的谢欢,说到动情处便也有了心酸的温润。
他道:“娘娘无子,便将您视如己出。殿下生来时,可不似如今这般生龙活虎。您刚到太宜宫时,可娇弱的很呐,百日时还曾染了风寒起热。”
“宫中太医无数,却久不见好。娘娘日夜守在您的床前照顾,梳洗也顾不得,她那副提心吊胆,又阴沉不语的模样,连个敢劝的人都没有。”
“她如何不喜欢您呢。”
她最喜欢的便是您。
这是方圭的肺腑之言。
他不知晓,他的这番话,让谢欢这个自以为无人疼爱关怀的孩子,记了很久。
小小年纪的他,开始学着察言观色,去洞悉他母后的厉声叱责里,是否藏有这份不为人知的温柔。
后来,他果然发现。
方圭说的一切,皆是对的。
谢宁渊死的那天,边境的将士传信,先是送到了魏府,又转而到了魏荣芊的手上。
那一日。
太宜宫里,灯火尽熄,阴冷幽森。
魏荣芊长发披肩,席地而坐,偌大的殿中只她一人,头低低垂着,看不清神情。
无月的夜,森云翻涌,在黑暗中谢欢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形。
“母后?”
地板传来寒心刺骨的凉意,幼子赤脚,怯怯地喊了一声。
过了许久。
黑影动了动,似是抬起了身子,暗哑不清的嗓音响起,只说了一个:
“来。”
里处,是无尽的黑暗,如黑洞般吞噬诱人。
谢欢手扶着殿门,分辨出了魏荣芊的声音,酝酿了半晌,最终鼓起勇气踏出脚步,望里走去。
果然是母后,依稀能看到她身着亵衣披头散发。
黑灯无火,板石寒冰,瞅不清模样她的模样。
不过却是熟悉的味道。
“母后。”他又喊了一声。
吸了吸鼻子,似是哭过。她佯作无事,将谢欢从地上一把抱起,拢在腿上。
感受它寒凉的脚心,这才察觉到他竟是赤脚。
“怎么醒了?还未穿鞋?”
谢欢的小脚盘坐在她的腿上,身子靠在她的胸前,望怀里蹭了蹭,嗅着好闻的栀子香气,心中愉悦无比。
“儿臣做了噩梦,醒来无人。”
小手紧攥着在魏荣芊的衣角不放,似是撒娇般的呢喃,
“怕。”
微微抬手,将他圈在了怀里。她俯在谢欢的小小肩头上,柔声抚慰。
“别怕,母后在。”
谢宁渊死在了颍州。
谢欢不过五岁,谢氏尚有三位亲王可辅政夺权。
先祖有规训,大位传子不传兄,无子不传侄。皇位至关重要,他们如何能容谢欢呢。
谢宁渊一死,她们孤儿寡母便成了这粘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西平必定血雨腥风。
处处皆是死路。
“我们该如何呢?”酸涩的声音响起,尽是呜咽。
她问谢欢,也问自己。
谢欢懵懂,只问:“母后,你在哭吗?”
她确实在哭。
哭她失去了丈夫,哭他丈夫的儿子,也再无生路。
魏荣芊的前半生,了了几句话便能概括。
将门之后,祖辈父亲和兄长,皆是骁勇的大将军。她深爱谢宁渊如斯,也得了一个相敬如宾的夫妻同心。
她曾是这样认为的,举案齐眉,便是如此了吧。
直到谢欢的母妃出现后,她才知晓自己原是这辈子都未曾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