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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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少这样关切别人的生死,毕竟除却魏央,其他人皆都是成王败寇的在所难免。
白慕石拿准了‘林府贺生’四字,便是知晓白问月的心中,这世间她最珍爱的一个人,是她的母亲林思荷。
为了魏央,她愿意妥协不杀贺同章,为了母亲,她愿意费尽周折去救这二人。
若非是林双玉提醒,沉浸在这二人的生死里提心吊胆,她几乎快要忘了。
她同贺氏夫妇的关系,原来自始至终只有‘利用’二字。
表姐,你何以这样看得起自己?
白问月以为。
林双玉是丞相后人,将军之女,心中自有一份坚贞傲骨,温婉的脾性里自是不肯同外人所轻易屈服。
却未料及,这份坚贞傲骨,竟这样毫无心智。
这样的蠢不自知。
她去泗水行凶投毒时,是烈女,是贞妇。
她要投案自首救夫君,是重情,是正气。
可她毫无任何退路,这样前来质问,在这偌大的将军府,说出魏央要造反这样的话。
是什么?
不为奸人所动,荡气长存?
倒是有一瞬间,白问月真想问一句,在表姐的眼中,贺同章的性命究竟有多重要呢?
你赶赴廊平泗水不曾想过他,是因你贞洁受辱。可你在将军的地盘上说将军谋逆,如何确信你们夫妇还能安然身退?
林双玉一副不肯信任她是因情谊而出手的模样质问,私心里又藏着一副白问月定会因为情谊,不会追究她的妄言。
你既觉得她毫无情谊,又何以这样大言不惭地来送死?
白问月笑的明媚。
说我无情,我又何必装作深义?
第44章 真情假意
林双玉在贺同章的床前守了两日; 后者未曾有过任何苏醒的迹象。
公子如玉,暮雪华发。他本正值青壮,生在朝权动荡的北绍; 满腔抱负; 心怀天下。
君王无权; 太后当政,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 皆是腥风血雨; 阴谋诡计。
所有人都想将权势玩弄于股掌,坐拥无边江山,手握生杀予夺大权。
无人理会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无人顾得上,这生在水火中的万千北绍黎民。
谢欢何其无辜,太后又何其有罪?
争夺抢掠皆为情势所趋;不得不斗; 半点怨不得人。
林双玉自然是知晓贺同章内心深处的鸿鹄之志;也知晓她的行为给贺同章带来了怎样的拖累。
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满头雪发; 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的时候; 心中一直强撑紧绷的那根线; 终是断了。
当年离开永安前; 她明知晓予木来日必定封官进爵; 自己这样的身份跟在他的身边; 只是累赘。
还是跟了他走。
结果,她未曾因父亲的罪责连累,却直接因自己的重罪害了他。
天和四年; 十四岁的贺同章,还是少年模样。
他同她说:
跟我走吧,我们去浪迹天涯,餐风沐雨,此后有我的地方,便是你的家。
她口中拒绝,说是不能害了他。
可这兜转十多年,历经无数,最终还是害了他!
谈何欢喜深爱。
望着床上的白发苍颜,愧责与心疼迅速蔓延,占据整个胸腔。
失了贞洁,夜离贺府,奔至廊平下毒杀人,又不顾安危追杀孙关。
她本是娇弱。
再如何的心坚意绝,愤恨入骨,等一切结束后,也是会怕的。
这股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后恐与悔恨,直至见到了贺同章,才如翻江倒海般卷席而来。
顷刻淹没,榱崩栋折。
控制不得。
林双玉不吃不喝守了两日,一刻未曾离开过床前。
送膳的丫鬟劝她:“贺夫人,您这样粒米不进,定会伤了身子。只怕等到贺大人醒来,您也会倒下,何苦呢。”
婢女的话,所言非虚,句句中肯。
一心为了她着想。
林双玉坐在床前,意识恍惚,迷离间呢喃出声:“醒来?”瞳孔渐渐有了亮色,缓缓转过身子,目光茫然,“我的夫君,他几时能醒?”
丫鬟一愣,未想到她会有此一问。
顿了片刻,答道:“给贺大人救治的那些大夫,皆是北绍各处的名医,连夫人这样的重伤也医得好,何况是贺大人。”
“大夫?”恍然惊醒,她抓着婢女的手,急切出声,“大夫是怎样说的?”
手臂微微吃痛,丫鬟摇了摇头:“奴婢只是个侍女,并不知晓。”她轻挣开来,“夫人若是想问,该是找宋总管才是。”
镇国将军府唯一的管家,宋书。
林双玉在这里住了多日,自然识得。
面上又多了半分生机。
在婢女的诱劝下,逼着自己喝了半碗粥。碗筷离手,清口浣手,随即林双玉便迫不及待地向宋书的住处去寻。
到了管家的院子,未曾想正扑了个空,下人同她说,宋管家前脚刚走,手中拿着两瓶金疮药,去了墨侍卫的房间。
未曾多停半分,问清路后,她转身又奔去墨书的去处。
接贺同章出府那日,墨书到军营主动领了五十军棍。
这倒不是说魏央如何的不近人情,苛待下属;而是他自己也知晓,不该犯了魏央的大忌。
五十军棍,确实该打。
放做旁人,这一顿军棍挨下来,怕是血肉模糊,早一命呜呼了。墨书毕竟不能比之常人,他虽年纪轻轻,但胜在跟了魏央多年,也曾杀伐征讨,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士。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五十军棍,不能同于府衙里的板子,小腿粗般的实木棍子,棍棍到肉,饶是墨书,也得躺上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宫中送来了几瓶上好的金疮药,贺夫人那里用后还有余下,宋书便拿着这几瓶药,去‘慰问’墨书。
林双玉到前,宋书正给他上着药,毕竟年长墨书十多岁,平日里也只将他当孩子看,如今犯了这样大的错,免不了要唠叨几句。
“你平日里虽罕言寡语,但好在办事还算干脆。甚少出过差错,怎的偏偏这次,犯了这样大的忌讳。”
杀心难控,妄视尊令。
墨书躺在榻上,上至肩膀脊背,下裸半臀,血伤肉烂,全都露在空气中。
宋书见他把脸闷在榻枕上,一声不坑,心中长叹。
“将军不说,可我却要说一句。”
他一边上药,一边叮嘱:“回西平也有两年了,这里不比颍州,天子脚下,以前战场上的那套,在这里都是行不通的。”
“你以为手起刀落,杀之灭尽,能解决任何问题?”
宋书上完了药,放下药瓶,又开始包扎伤口。嘴上没有半分间歇。
“夫人的吩咐,是让你在无伤大雅的伤情以内,保住贺夫人的性命。你便是真的将所有刺客都杀了,贺夫人一定安然无恙吗?”
“若非是将军了解你,差了我暗下跟着,你几乎酿下大错。将军孑然一身,无谓这其中的变幻,可夫人同贺夫人是表亲,白林贺又有着极深的渊源。”
“你让她如何同贺大人交代?”
宋书说的仔细,墨书闷声不响地听着。一番包扎完毕,宋书缓缓起身,微微厉声。
“我说的你可听明白了?”
过了片刻,只听墨书闷在枕里,应了一声:“我记下了。”
他毕竟年纪小,武功虽高,但还是缺乏些历练,再加上也同宋书相处了十多年,后又接替他成了魏央的贴身侍从,自然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姑且只是一番普通的训教。
然而。
这话听在林双玉的耳朵里,俨然又成了另外一番意味。
她到了多时,一直在站在门外。
宋书为墨书上药,动及皮肉,露及筋骨,她一个妇人,自然是要避嫌。
心中急切,恭候门外。屋内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逐字清晰,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轰的一声,一团乱麻。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宋书那句“夫人的吩咐”。
为何帮他杀孙关?
婆母如何知晓她在将军府?
予木又是如何知晓她‘遇害身故’?
回贺府是白问月做的一场局?那也就是说,她先前费尽心机的苦言相劝,不过是为了变相软禁?
软禁她有什么好处?
柳絮星热,猛然大火,如醍醐灌顶,一切恍然梦醒。
所有的事情串接一起,她除却贺同章妻子这个身份,再无其他尊贵。
不是为了贺同章,还能有谁?
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府,为了一个二品廷尉,这样处心积虑,他们……想要造反?
贺同章是谢欢的心腹,这林双玉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当她明晓这一切都是白问月与魏央故意而为之时,除却造反这一条,她再想不到其他。
既是造反,贺同章身为谢欢唯一的心腹,必是绊脚石。若当初她未曾听信魏白夫妇的谗言,去自首认了罪,这便不会再有后续所有的事。
予木,便也不会如现下这般,生死不明。
她越想心中越恐,越恐便也越怒。
她信白问月身为八姑姑的女儿,是真情为她着想筹谋,却未曾料,原是一场千方百计的谋害!
难道说……予木根本不可能再醒过来?
想到这里,林双玉的面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双目阴狠。未等宋书出身,她便满身戾气地向不闻居寻了去。
前院的小丫头在林双玉走后,恰巧来寻宋书,见他正从屋内出来,连忙行礼传话:“总管大人,将军刚从宫中回身,唤你前去。”
宋书沉沉应了一声,快步流星去寻了魏央。
另一边,林双玉正同白问月冷言冰语的争执。
前者一副一切明晓于心后的咄咄逼人,后者下意识的婴城自守,出口刀剑,皆是造成这场反目的因由。
白问月前世的年岁,加上今生的这几个月,虽远不及林双玉年纪。
但她毕竟历尽了大起大落与无数坎坷,丝毫不逊林双玉。
幼时,白王氏刚进门时,她也曾幻想,或许能同她母慈子孝,和睦相处。
后来白王氏故意冷淡疏远,只肯同她亲生的孩子慈爱关切,她便明晓,这母慈子孝在她失去了母亲后,再也不会有了,所有的欢笑堂前,皆是别人的。
前世,白来仪同她一起入宫,虽然相处甚少,可念及姐妹亲情,她处处维护帮衬,为让她从太宜宫安然身退,不惜自断双指。
后来,白来仪母仪天下,一身荣华,她在瑶华宫被关了数月,第一次见自己的妹妹,她竟是来送自己死的。
还有。
重生后,白怀宁夜访将军府,姐弟再见。
她依然死性不改,见白怀宁身形消瘦,衣着单薄,又伸出了手想要关怀。
好在,白怀宁的那句“母亲担心”,及时制止并提醒了她。
狼狈收手,仓皇退场。
再是个痴人也该学会了,无人需要她多余的情谊,白家人尤甚。
这世间所有的真情假意,本就难辨。再加伤白慕石与谢欢的所作所为,这一件件血淋淋的例子,她如何还学不会呢。
她不该求,也不该想,林双玉的质问与猜忌,不过是提醒她,她本是这万千任何中的一员,与旁人、白家人,都无异罢了。
冷嘲讥笑,针锋相对,你捅我一刀,我必也还你一剑。
显然,在阴狠这一点上,林双玉远不及她。
当林双玉说出魏央想要造反的时候,白问月确实动了杀心。
从香跑出不闻居,却被返身的魏央与宋书撞见,拦了下来。
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了一遍,魏央面无表情,只道:
“去看看。”
第45章 她叫魏玉
魏央赶来时; 二人一坐一站,互不相视,似是陷入了僵持。
气氛正是紧张; 谁也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水面一片平波; 红鲤钻进水底; 透过清池,尚还可见摆动的鱼形耍的正欢。
活泼怡人。
他穿廊而来; 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
“怎的又生这样大的气。”墨纹深服齐身,俊形长身玉立,威严夹带三分轻柔,目如朗星。
白问月抬眼瞧见是他,并未答话。
魏央行至她的身旁,提袍坐下。宋书弯身行礼; 微微斜目,眼色极好; 顺势伸出了手:“贺夫人; 坐。”
翻了两个空杯; 垫了垫茶器; 又放了下去。
转首同从香吩咐道:“去煮一壶新茶。”
从香怯怯地撇了一眼白问月; 心中愤愤难平; 但又见小姐面无别色,并未执于方才的话,这才俯了俯身; 端起茶器退下。
宋书自觉退了一尺。
白问月冷着一双清眸,深觉意淡,展开华袖欲要起身,作势要走。魏央恰好伸出,握住了她。
“莫急。”
白问月蹙着眉头,猜不清他意欲何为,面上隐有不悦。
为什么拦她?
魏央弯了弯唇,看出她心中所想,温声同她解释:“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说,”手腕用力,不着痕迹地将白问月拉回坐上,又道,“先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