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外传73-85-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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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此时心中之痛胜似我百倍千倍,但是我却再无勇气对他提起我对他欺瞒之事。
他若是得知真相,不知是否还会依然爱我。
我不敢,只因我害怕他会因此遗弃我、冷落我。
我蜷伏在他怀中,他以轻柔的手环抱着我。
窗外湖面上似有北风呼啸而至,水阁楼栏发出曳曳轻响,若是再冷下去,只恐几日后会有飞雪飘临。
他喜欢拥着我的感觉,本无意夜夜欢爱,但我们总是无法控制自己。
有时是他,有时是我。
今晚他已似是有些累了,我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按揉他肩膀说道:“皇上可觉得舒服些么?”我并非有意勾引挑逗于他,只是关心他,想为他减轻些压力而已。
他挑眉轻笑道:“你又想如何了?”
我知他误会,忙缩回手嗔道:“茉儿并无他意,皇上不要误会。”
他并不放过我,说道:“你果真并无他意么?”言毕将我抱紧,手却恣意在我身上移动,同时吻上我胸前。
我知他故意为之无法躲避只得承受,轻喘道:“求皇上不要……”
他手下更不容情,说道:“你再说一遍不要,朕便住手。”
我只是娇笑并不开口,他眼眸却变得深沉无比,本是要逗我玩笑而已,此时却再无法控制自己汹涌情欲,两人都不愿放开彼此了。
他叹道:“朕如今竟会如此沉迷此事,恐迟早要因你而成昏君。”面上却尽是开心欣悦之色。
我依偎在他身旁,柔若无骨,软语道:“皇上怎会是昏君?茉儿虽不知朝中诸事,却知皇上威名早已震慑番邦及众臣。”
他神情有些严肃,说道:“朕意已决,数日后他们便会知道与朕相抗结果将会如何。”他并不欲与我多论及朝政,转头视我道:“你尚未去过东都,朕年后带你去住些时日可好么?”
我自到他身边后,除在行宫住过两个月外,一直都在京都宫苑中。
东都洛阳地处中原,较之京都要温暖得多。
我问道:“皇上要去东都住多久呢?”
他笑道:“你若喜欢,朕就将京都迁到那里,再不回来了。”
他竟然是有迁都之意。
他为何如此?
我不明白。
京都有我父母兄弟,我自幼在京都长大,并不太愿意离开,但他如此决定应有充分理由,我只得随他去了。
次日,我闻听父亲进宫来求见我。
皇帝下诏将蕊欣赐婚与曹先生同归吐蕃,父亲不敢有异议,但这个岳父却委实当得有些尴尬,曹先生本与他兄弟相称,如今竟为翁婿,料他们二人心中皆难以坦然,幸好不用经常谋面。
蕊欣自是再无遗憾,追随曹先生而去。
我送别他们之时,只觉他们二人虽非情意缠绵,但颇有默契,料曹先生对她亦有些喜欢,定会爱护关心于她,自是放心。
父亲虽知此事必定是我在暗中推波助澜,并未怪责我。
父亲至水阁中正欲叩首,我忙道:“皇上此刻在太极殿中,爹爹不必拘礼。”
父亲本是繁忙,今日皇帝只宣兵部前去太极殿,恐因他并不擅长于行军征战,方才得空。
他亦不再过于拘谨,我本有话相问,说道:“爹爹,皇上准备如何对付那叛乱之臣?”
他缓缓说道:“茉儿你在皇上身边,可知道他心中忧患么?”
我点头道:“如今皇上应是想削藩了。”
他道:“不错。但是皇上毕竟年轻气盛,此事恐有些操之过急。那些节度使岂肯如此甘心降服,我如今最担忧的便是你姐夫田悦。”
我惊道:“姐夫不是已经奉旨裁军四万了么?尚有何患?爹爹莫非发觉有何不妥么?”
他道:“实际情形恐非如此。但我并无真凭实据,只是依你姐夫之性格如此猜测而已。”我只觉此事确有可疑,父亲定不会随意猜疑姐夫有不轨之心,但若是他发觉了,他可会尽数告知皇帝么?若是田悦真有异心,皇帝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那到时芳逸就可能受到牵连。
父亲实在是为难。
田悦若是真心归顺依附与朝廷,本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若与朝廷为敌,皇帝和田悦之间便再无情面可言。
我开始有些害怕,却安慰他道:“恐是爹爹多虑,姐夫他未必便有谋逆之心。”
父亲叹息道:“你们姐妹无一人让为父放心得下,尤其是茉儿你,皇上如此睿智英明,为父日夜担忧只恐你在宫中稍有半分差池。”
我笑道:“皇上他待我真的很好,爹爹确实不必担心我。”
他似是略为安心,又问我道:“皇上可是有迁都之念么?”我忆及昨日之事,说道:“似乎是有,爹爹可知是何缘故么?”
他并不直言,说道:“朝中恐会有些变动,你须谨记,今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向皇上质疑,恪守后妃之德,不要卷入朝堂是非。”
父亲今日来见我,应就是为了向我说出此言。
我确实不解。
我并未追问,点头称是。
建中三年二月,泾州叛乱平息,历时不过三个月而已,朝中大将李怀光诛杀叛将刘文喜,被封为泾原节度使。
二月中,皇帝及京都重臣都前往东都洛阳。
此次出行若无其他宫中嫔妃前去似有不妥,王珠与我交好,宋若芷行动有礼颇知进退,我询问他之意见道:“王昭容和宋充仪,举止端庄文静,皇上可能准许她们同行?”
他漠然说道:“朕只想带你去,其他人你自己决定即可。”
如此便已决定下来,我及王珠、宋若芷离京随他而往东都。
贤妃等人依然留在京都宫苑之中。
不知东都洛阳宫苑中风物与京都是否相同?
无论如何,我依然无限向往。
洛阳陌上春如织
东都洛阳,地脉奇特适宜百花生长,以牡丹最盛。洛阳牡丹品种繁多,花色绮丽,早有“洛阳牡丹甲天下”之誉。
高宗则天皇后曾于一个隆冬大雪纷飞之日醉笔写下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皆慑于此命,一夜之间绽开齐放,惟有牡丹抗旨不开。则天皇后勃然大怒,遂将牡丹贬至洛阳,京都之中一律不得种植。
我自幼在京都确实甚少见到真的牡丹花,只是自书卷画轴中遥想其国色天香之态而已。
此时洛阳宫苑中数百株牡丹花蕊齐放,五彩缤纷,绚丽多姿,“姚黄”金光璀璨,“魏紫”光彩灼灼,“鹤翔红”喷朱吐艳,“烟绒紫”墨里含金,“二乔”红白斗艳,“豆绿”美如碧玉,便如蓝笺这般见惯百花争艳之人尚且赞叹不绝,我流连其中只觉心旷神怡。
他闲倚于御花园亭内座椅之中,悠然啜饮嫩绿的新茶,远远望着我一袭绿衣与王珠等妃嫔侍女于花间穿行赏玩,我举手攀摘下一朵白牡丹,快步回至他身前,将那花朵举于他鼻端笑道:“皇上且看这花儿可美么?”
他将我抱坐于怀内笑道:“花虽美犹不及人,惟有茉儿才是朕心中之国色天香。”
我故意将那花朵挠他痒痒,他本是极为端庄持重之人,李进忠在旁轻咳示意我不可如此,恐他要恼我。他却并不在意,一改往日肃然之态,只是任我玩闹。
他对我实在是纵容宠爱已极。
他忽然笑道:“茉儿你可想出宫去看牡丹花会?”
我只觉新奇,道:“如何出去?皇上可能准许我出宫去么?”
他显露出神秘之色道:“朕自然可带你出去。”随即对李进忠道:“给朕和贵妃准备两套常服,朕要出宫一趟。”
李进忠闻听他要微服带我一起出宫,不敢有违,却是跪禀道:“皇上若要出宫去,须得多带几名御林军卫。”
他淡淡说道:“不必了,朕带贵妃出去看看洛阳风土人情而已,要他们跟着反而累赘。”
少时我们已更换好衣服共乘一骑而出,李进忠跪地目送我们离开,又不敢跟来,只道:“奴婢恳请皇上和娘娘早些启驾回宫。”我见他今日竟是一身白色锦衣,回想卢杞当年白衣玉立之绝世风华,却不料他脱下龙袍后着白衣素服竟是如此风姿超群,俨然一名浊世翩翩佳公子,我身着绿色纱衣靠于他胸前,寻常人等应是看不出我们是何来历。
我一路东张西望,洛阳城中果然与京都大不相同,此时洛阳花会时节,城中富商士人、游医小贩往来络绎不绝,洛阳多有美丽女子,花枝招展,倒是颇为吸引轻薄男子之目光。
他见我处处好奇新鲜之态,便放慢马速。
我回首视他道:“皇上,洛阳城中繁华果然不逊于京都。”
他却低声道:“你既已出宫来,便不准再称皇上,该唤我相公才是。”
我只觉他此时待我便如同寻常百姓人家夫妻一般,心念转动,遂笑道:“妾身谨遵相公之言。”
他顿时笑容浮现。
正在此时,我忽觉身边情形有异。
我们马前赫然已有数骑围立,马上之人均是统一齐整服色,不知系何人府中婢仆。为首一人年纪约在三十上下,对我们喝道:“你们这马是从何处得来?可能卖与在下么?”
我们所骑之马自是宫中良驹,此人眼力并不差,应是想自他手中购得此马,但其态度十分倨傲可厌。
他漠然道:“此马恐难出售,请诸位让道。”
那人向其他人微使眼色,早已将我们所乘之骑围住。那人冷笑道:“我家国舅爷好马,今日在下恐多有得罪了。”
我闻听他言道“国舅”二字,心中疑惑,如今堪称国舅之人,若非我家亲族,便是贤妃亲族,忙道:“且慢,你们所称国舅爷系何人?”
那人见我问他,笑道:“小美人开口相询,在下告知你便是。我家国舅爷便是当今杨丞相之亲侄,贵妃之嫡亲堂兄,京都尚衣记少东家杨弘业。”
我顿时怔住。
杨弘业正是我伯父之子,因伯父早逝由叔父代为抚养,如今协助叔父操持各地尚衣记绸缎贸易,长居于东都。他本是精明能干,父亲颇为喜欢他,却不料他府中之人居然胆敢如此放肆。
我不知他此时面上表情,却开始隐隐觉得不安。
此事关系到我家族中人,偏偏冲撞到了他。
不知他要如何应对那些人。
他竟然抱着我轻轻跃下马来,说道:“既然是贵妃兄长喜好此马,送与你们便是。”
那人见他如此,以为他是惧怕国舅之名,笑道:“兄台果然明理。此马我们便带走了,另欲相请这位小美人与在下同至国舅府中一行,不知兄台可肯相借几日?”
此言确实欺人太甚。
我恐他要大怒,忙止住那人道:“你们如此为国舅爷打算,恐是一相情愿,国舅爷自己未必有此意。”
那人笑道:“我家国舅爷素来怜香惜玉,府中似姑娘这般美人确实不多,国舅爷定会喜欢姑娘,日后贵为皇亲国戚,不愁荣华富贵。”
我心中暗暗叫苦,此言本是欲为堂兄分辨,却不料此人越说越不像话,倒似堂兄确有不少劣迹一般。
我站在他身旁,只觉他身上寒气袭人,十分可怕。
他冷冷道:“适才之言,你若敢再讲一遍,今日此地便是你们葬身之所。”
那人虽是倨傲蛮横,见他肯赠马却不肯放人,已知他非等闲人物,早有几分怯意,不再多言,将那马缰绳牵起与其他诸人飞驰而去。
他无心再陪我看城中风景,抱起我返回宫中。
我知道,堂兄大祸将至。
回至东都宫苑后,他端坐于仪鸾殿中半晌无语。
我见他若有所思,并未开言相扰,只是默然站立一旁。
只听他对李进忠道:“宣御史中丞来见朕。”李进忠见他神情有异,忙宣诏而去。
御史中丞本是专司查办官吏贪污行贿渎职之行,卢杞升任御史后,御史中丞由崔郅继任,闻听崔郅性情刚直,执法从不徇私,皇亲国戚、王公贵族皆与平民一视同仁。堂兄并非朝中官员,若是他们介入此事,定会累及父亲。
我心中惶恐不安,忙跪地向他言道:“皇上,我堂兄幼年时伯父即已去世,无人管束导致如今行为不端,只求皇上网开一面。”
他淡淡说道:“区区一骑纵然赐予他又何妨,只恐他在东都扰民由来已久,如今不得不彻查他之行为,若仅是手下婢仆仗势欺人,朕并不会过于苛责他。”
我知他此言已是格外宽宏,并不计较堂兄府中人冲撞亵渎圣驾之罪,且肯明白查问堂兄之行为,若是确系奴仆为邀功请赏于主人之前擅作主张,自然不会牵连堂兄。
我轻轻叩首说道:“茉儿多谢皇上。”
他视我片刻,目光转为柔和,说道:“你过来吧。”
我坐于他身旁,他将我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