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一至四部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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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是大司命之徒，奉师傅之命回炽羽送信。”佘卧雪仿佛是累的不轻，“师傅观测天象，发现帝星突变，空中有凤凰振翅之相，乃是帝王更替之兆。帝星隐灭，伴星升轨，凤凰重生，佑我凤华，凤凰神珮之主，便是我凤华的下一代圣君。继位之时，必在七月十八……”佘卧雪说完便晕了过去。
虽然凤珮一向是不怎么信鬼神之说，但是凤瑟这个大司命的通神之说似乎在凤华朝野内外都很吃得开，因为所有人都很崇敬凤华的保护神凤凰，所以跟凤凰沾上边的人，自然也会受到无上的尊崇。
无论是真是假，总之凤瑟此举也算是帮了凤珮在舆论上先胜了一筹。因为天下皆知，凤凰神珮的主人是凤珮。
“今日已经是七月十五，还有三日便是大司命占卜的继位之日。请殿下顺应天命，于三日后继位为皇。”凤琴看来也很相信凤瑟的话，立刻跪下说到。
三天？凤珮在脑中飞速地思考着，三天，应该还等的起，“好，那本宫就于三天后继位。”
说完就起身往出走，梁景跟在她身后。
两人行至花园，凤珮才又开口说话，“老师，你说为什么她们没有就着今天这个机会先把我拉下马呢？”
“因为主心骨已经不在了。”梁景很佩服凤珮的决定，“凤窦氏和皇正夫都已经不在，想必她们也知道慧王殿下和戍业殿下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会给她们轻举妄动的机会。”凤珮随手捏住树上的白花，“既然决定要做，我就会做好的。”
“殿下今日的决定，会让凤华多一位明君的。”作为皇帝需要牺牲太多，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对人对事都不得真心，正是凤珮厌恶皇位的理由，这些梁景又怎会不知，“只是往后……”
“我明白，如何去做一个帝王，我还需要学习。”凤珮放下手，“可是我不想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帝王，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而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凤珮对梁景笑笑，她之所以决定接受母皇的安排，就是想要用帝王的权力去实现一些改变，“所以有可能遗臭万年。”对付完了那帮大臣，凤珮的心情好了很多，“老师，还有一件事要您帮忙，请您去凤神卫的玫瑰故居，向我姐姐说明现在的情况吧。我现在不能离开炽羽，这件事就只有让您代劳了。我登基的时候，至少希望，姐姐在场。”父妃和母皇就这么突然离开，让凤珮更加渴望亲情了。母皇留下的东西已经替她解决了很多难题，但是唯一没有提到的就是凤珂和凤璃的安置。
“殿下希望臣把天寵皇女带回来吗？”梁景觉得一夜之间，凤珮似乎长大了不少。
“姐姐……若愿意回来的话。”想到凤璃，她就想到了前夜和她的约定，不知道凤璃还会不会要她这个背叛了承诺的妹妹。
夜浴
当日，梁景带着凤珮的亲笔信和凤神卫统领的特质徽章出了城。凤珮则是下令把当日进宫的所有官员关在涅槃宫内之后，自己反倒回了她的安华公主府。
“幸亏她们只是来找人，没有损坏家里的东西。”春秋已经先一步回来整理一下被来捉拿凤珮的天卫弄得乱七八糟的安华公主府，“主子，您要回凤门客栈吗？”
“嗯。”凤珮对自家的布局在熟悉不过，已经沿着小路往里面走了，“明书在宫里给司飞帮忙，今日回不来了，吩咐下人关了府门吧。”从花园一出来就看见司飞，她过来报告伤亡情况的同时还说了一件事：那韩百灵决定要用自己的身体给茗若引毒，司飞起初不肯答应，她就自己吞了毒药，现在跟中了洛神赋的茗若一样危在旦夕。找不到凤窦氏，茗若就会死，跟了自己这些年，凤珮终究是不忍，“那就赌一赌吧，给她们引毒。”反正韩百灵也是一心求死，不如让她了了心愿。
“是。凤门客栈已经备好了水，主子要沐浴吗？”春秋熟知凤珮的生活习惯，基本是能洗就洗的，但是目前身上有伤，现在沐浴必要她伺候了。
凤珮似乎在想心事，没有理会春秋，只是自己往前走，到了凤门客栈，坐在一楼的软榻上，凤珮才开口，“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春秋知道刚才自己的话凤珮没有在听，“主子，水已经准备好了。”
凤珮愣了愣，“哦。”然后才往浴室走去，浴池里面的水只放了一半，春秋跟着她进来，挽起衣袖，准备帮她更衣。
“我自己可以的。”凤珮躲开春秋伸过来的手。
“主子您身上有伤，还是让咱们伺候吧。”春秋再次把手伸了过去，“主子毕竟马上要登基了，以后这些事免不了有多少人才伺候的。”春秋似是很不舍，轻轻地解开凤珮的外袍。
凤珮不再拒绝，由着她摆弄，“春秋，你们几个是不是都很怨我？一直不肯让你们做这种事？”
“主子以前说过，没有人生下来就是要伺候人的。可是咱们还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主子。”春秋把外袍放到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当年若没有主子，咱们几个的命有没有都是个问题，再好，也就是被卖到什么地方去做伺候人的工作。我们命好，碰到了您，说是做丫头，可是这些年来您对我们就如同亲姐妹一般。”春秋把凤珮身上的最后一件内服除下，“什么都舍不得让咱们做，一遇到危险还总是把咱们先弄到安全的地方去。哪家的主子能对下人这么好啊。”她的语气好像是对凤珮有些不满，但是身子还是扶着凤珮浸泡到浴池里面，“主子，请转过身去。”她转身拿了条软毯子，折了几折，跪下铺在浴池边，“您把手搁在毯子上，春秋帮您沐浴。”
“最后还是怪我。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我顶着个皇族的身份罢了。”她乖乖转身，趴在浴池边上，身体在水里上下浮动着。这个世界，一切就是不平等的，即便待了这么久，凤珮的观念还是转不太过来。
“主子人好，心也好。主子为皇，是凤华飞福气。”春秋的语句中一点没有夸赞的成分，而是完完全全的真心。跟了凤珮十几年了，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她们这几个人眼里，尽管有时候会显出些离经叛道来，但是，“便是春秋是平头百姓，也愿意像主子这样的人来做皇帝。”
“呵，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当皇帝的潜质？”凤珮轻笑了一声，“这个位子母皇硬塞给我的，她吃准了我放不下凤华这个国家……还有我们的四口之家。”想起母皇用来威胁她的话，凤珮还是觉得不可理喻，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用这么孩子气的手段逼自己的女儿就范呢？不过确实中了她的软肋，她讨厌被威胁，一般的威胁她都能够化解。但是被人用命威胁的时候往往会以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威胁而告终，这次也是一样。
“陛下是您的母亲，当然知道您最怕什么。”春秋的嘴角有些上扬，这对皇家的母女是那样的相似，只是她们自己未曾察觉，“过几天也要改口称您陛下了。”对于凤珮登基，春秋和其他姐妹们一样，都怀着无比的期待和兴奋。
“还是叫主子吧，回头也告诉她们，我不想听到所有人都叫我陛下。”凤珮一听到陛下两个字，就像是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有些喘不过气来。春秋用沾水的手巾在擦拭着她的后背，凤珮歪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眼前一片白色，“我想等我真的当了皇帝，恐怕最想做的就是忘记我是皇帝这件事。”凤珮的声音温温的，但是语调中却带着几许悲壮的味道。
“主子……”春秋知道凤珮心里有多么不情愿，但也不知该怎么劝慰她才好。
凤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了，不说这个了。春秋，我问你，你要是一个普通百姓，换了新皇，会盼着她做些什么呢？”
“嗯……”春秋把手巾放在一边，拿了绒花过来，准备给凤珮擦洗，“普通百姓的话，要是税能低一些便好了。”春秋从小跟着凤珮长大，对外面世界有限的了解还是在辰砂的那几年。
“说的是啊……”凤珮把头整过来，那就先从税的问题开始吧，“你提供了个好建议，回头赏你。”她抬起手，碰了碰春秋的脸颊，春秋被她弄得一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子，别闹了。”春秋收敛了笑意，唇边只留下一个不大的弧度，“这池水容易凉，现在也夜了，再多泡下去恐怕要受凉的。让咱们赶快帮您擦身吧。”
“好，好……”凤珮答应着放下手来，“啊，有些饿了，等会儿让厨房做些吃的来吧。”凤珮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话说让人这么伺候自己，她还是觉得不适应，尽管都是女人，但还是很别扭，不如不看，还自在一些。
年号太平
第二天早晨，凤珮还在睡着，凤琴就带着厚厚的登基仪式流程和凰事监的裁缝到了安华公主府。因为她要全部督办凤珮登基的事宜，所以被准许可以自由出入涅槃宫。
解诗和晓易昨天在玫瑰故居见到梁景之后，就立刻飞马赶回了炽羽。凤璃听梁景讲了事情的始末之后也决定回帝都来支持妹妹，只是身边还有孩子们，凤神卫当下要派人护送也得现抽调人手，所以不得不拖到第二天再上路。
“主子，凤琴大人在会客区候着呢。”春秋看凤珮睡的不太安稳，知道她也快醒了，于是轻声地说道。
“嗯……”凤珮睁开眼睛，“啊……”她坐起来，“我要洗漱，去准备早餐，我和她一起吃。”今日又是一片阳光灿烂，凤珮一起来就觉得心情不错，至少没有昨天那么沉重。
“是。”春秋转身出去，换了解诗和晓易进来，“主子，咱们回来了。”两人一进来就要给凤珮行礼，“免了，赶快吧。”凤珮下了床，站好，伸平手臂等着她们帮忙更衣。两人于是顾不得行礼，马上动作起来。
“主子两天后真的要登基吗？”忍了半天，解诗还是没憋住自己的好奇心。
“是啊。”凤珮有些恍惚，仿佛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而只是她的梦境，“姐姐，别说这些了。”晓易给凤珮拉紧了腰间的束带，顺带瞪了解诗一眼，才早上主子就这般表情，肯定还是在烦恼着呢。
“走吧。”整理好衣着，凤珮才要迈步，晓易就叫道，“主子，您还没洗漱呢。”
“啊……”凤珮从新转回来，“我忘了。”解诗端过水盆来，凤珮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出了门。
“主子这是怎么了？应该高兴的事啊。”解诗摸不着头脑，好不容易铲除了祸害，怎么主子还是没什么笑容呢？
晓易望着凤珮的背影，“主子又不想当皇帝。”她无意识地答了一句，然后猛然想起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又急忙捂住了嘴。
会客区。
凤琴似是一点也不着急，稳稳地坐在大堂之中，等待凤珮的到来。凤珮还没进来，春秋就指挥着一众仆从开始往桌上摆早饭了，凤琴一看，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两碗颜色微黄的液体，一盘饽饽和几样小菜。
“琴大人这么早啊。”凤珮一个人走进来，“吃过早饭了吗？”
凤琴站起身来，“微臣凤琴给请殿下安。”她躬身给凤珮行礼。
“哦，起来吧，春秋，把豆浆给琴大人端过去。”凤珮坐下，她知道以凤琴的个性，说什么都不会像梁景那样与她同席而坐的，共进早餐的，“这是本宫新近发现的做法，味道很不错啊，琴大人也尝尝吧。”于是换了个方法。
凤琴再次微微低头，“臣谢殿下赏。”然后把春秋端过来的碗高举过顶，跪下。
凤珮看着她这高难度的动作反而是心里一阵悲凉，“呼……”她决定还是先吃早饭，不再理会凤琴了。
凤琴喝完了那一碗豆浆，姿态优雅地背过身去擦了擦嘴，“殿下，臣带来了大典的程式和量衣的师傅，请您用完膳后……”
“不必了。”凤珮打断了她，“流程你念我听，衣服的尺寸，春秋啊，府里还有吧？”
“是，几位师傅跟我来吧。”春秋带着那几个人出去了。
“殿下，继位大典……”凤琴刚拿起带来的那一大厚本要念，凤珮就出声了，“先告诉我，这一套做下来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凤琴毫不犹豫地回答。
凤珮倒抽一口冷气，她就知道，“不行，压缩到三个时辰以内。”这是她忍耐的极限了。
“殿下，这是历朝历代……”凤琴还没说完，又被凤珮打断，“我不管什么历朝历代，昨天我也说过了，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对待，一切可以省的礼节都省掉。省下来的钱就当补贴发给这次要天卫，守华军和卫军。”
“殿下，凤华乃礼仪之邦，尤其这继位程式。是每代国君的责任，不仅仅是彰显国威，而且是告知天下皇位易主的重要
